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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穿回来了 26.第 26 章

    “唔……”

    闷哼一声, 余幸再睁眼,竟身处室内, 屋外也成了白日,只是天光昏暗、下着雨。

    他穿回来了。

    后脊一阵寒凉,回到自己的身体,也还维持着上个世界的感官。

    余幸揉着眼睛看向身边环境,安静又清冷的屋子, 是他原本的家。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那边的生活,习惯了家中有温柔的康婧和爱撒娇的余林,习惯了身边有只奶狗崽。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想回来了。

    倒不是在这边生活的不好, 而是另一边有太多羁绊、让他放心不下。

    从沙发上站起身, 看了眼时间。他穿越近三年,在这世界不过一个午休长。

    踩着拖鞋走到落地窗旁,余幸无神的望向窗外, 因时间限制, 他并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出了车祸,脱离怨妇系统后, 更听不见骤变的长歪数值。

    或许,任务所指的三年, 不是完整的三年, 而是指宫冉的高中时代。

    毕竟笼统来说, 高中就是三年。

    这样一来, 他为什么会提前离开就解释的通了。

    对窗户轻轻叹了口气,要是早知道他会在今天离开,那他一定不会答应跟宫冉见面。

    阴差阳错,也不知道自己死相如何,但他那样毫无征兆的死掉,一定会给小学弟不小打击。

    吓着孩子了吧。

    手握成拳,对余幸来说,最可惜的应该是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没拥抱到宫冉吧。

    而且,短时间对视里,他看见他家小学弟又长高了,本就精致的五官褪.去了青涩,已经是很完美的男主脸了。

    他……都还没来得及给他顺顺毛呢。

    也不知道隔了这一年,那家伙头发变硬.了没有。

    早知道就不答应一年不见了。

    嘴角上翘,却没有笑意,余幸眼眶莫名酸涩。

    他再也回不去了。

    纵使有万般牵挂、万般放不下,他也与书中的那个世界断绝了联系。

    失望之后是更深的绝望,余幸抬头,不让眼中液体滴落,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今天周三,放过中午,下午他还要去上班。

    就算刚经历生死别离,也是最不为人所知的生死别离,他实习转正才一年,不适合请假。再加上“穿越”这种常见又荒唐的事情,根本不能当作请假理由。

    何况,他穿越的三年也就过了一个中午,根本没人知道他离开过。

    不然,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

    苦笑一声,手机联系人备注的“展总”是他顶头上司,全名展青梧,平日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这位展总都对他颇有照顾,念着余幸家没车,每天都在“顺路”捎他上下班。

    当然,他的好意不止对余幸,展青梧在公司里也一直是个老好人的角色。

    而且他这上司三十五、未婚,是这一片最出名的钻石王老五。

    “…喂,展总。”

    “恩,中午休息的怎么样啊?”

    “挺好的,今天下雨,睡的沉,感觉……像是睡了两年那么久呢。”磁性男声沿听筒传来,余幸疲惫的笑着,站在窗边不动,眺望远处的黑瞳没半点光亮。

    “睡了两年?那你可要快点下来,给我看看你睡傻了没有。”

    “当然没有,下午还要上班呢,耽误什么都不能耽误工作不是吗?”打个哈哈遮掩去语气中的失落,就算展青梧语气再亲和,他也不能逾越上下级关系。

    毕竟,同事跟朋友的性质不一样。

    “恩,年末我一定点名表扬你。好了余幸,我到你家楼下了,今天下雨,咱们早点走,省的路上堵车迟到。”

    “恩,我马上就来。”

    “还有,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要叫我展哥,展总展总的,太见外了吧。”

    “知道了,展哥。”

    挂电话时多看一眼窗外的雨,这场雨下的确实大,亏得自己刚才在窗前空望半天都没反应。

    为配合今天温度,余幸多穿了间外套,将钥匙、手机、钱包,一切准备齐全才匆匆下了楼。

    从电梯里出来,余幸走到单元门,一眼就望到了停在过道的黑色轿车,而直到他推开门到室外才发现自己没带伞。

    余幸:……

    明明出门前还感叹外面雨大,仔细检查了必带品的……

    大概是……情绪太差,太心不在焉了吧。

    蹙眉盯着倾盆的雨,余幸粗略估计着单元门到展青梧车的距离,最终决定扣上外套帽子、直接冲过去。

    就算外套湿了也没关系,他里面还穿着件长衬衫呢。

    大概是高中生做久了,决定也跟着不成熟了。余幸戴上帽子、拉合外套,跃跃欲试的准备往外冲,就见展青梧车门打开,一身正装的男人撑着大伞离开了驾驶位。

    心情不好,思维迟钝,一时没反应过来展青梧专程下车是来接他,直到手腕被男人握住才怔怔抬头。

    那人体温温暖,过分亲昵的动作却让余幸稍感不适。

    “你果然是睡了两年,傻了,雨这么大都不记得带伞下来。”

    “……抱歉,麻烦您了。”

    “不碍事。”

    展青梧笑笑,手里的伞再大,也难遮下两个成年男人,他的手自然而然的挪到余幸肩上:“你是不是穿的太少了,手那么凉。”

    “没有吧,可能是一时间没缓过来。”

    余幸笑容疲惫,在展青梧的护送下上了副驾驶。

    雨伞挡雨,余幸身上没湿,可展青梧西装外套落了雨水。

    看着上司肩上扎眼深色,余幸刚想道歉,就听那人忽然问道:“你哭过了?”

    即便脸上表情无异,余幸声音也藏着鼻音,稍有沙哑,而且他眼眶红彤彤的,做事又冒失、失了往常的成熟,整个人明显的不对劲。

    而对于展青梧的询问,余幸选择保持沉默、没有做任何回应。

    他倒不是不敢承认自己的懦弱,而是怕身边这人问他理由。

    展青梧虽待人温柔,却也精明异常。

    余幸逃避似得转头,目光挪向了车窗外的大雨倾盆。

    ……

    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另一个世界,也在下雨。

    医院偏僻的角落里,宫冉孤身一人坐在走廊凳子上等待,大脑中回旋不断的是救护车赶到时、医生的声音。

    他说:“可以了,放手吧,他早就没有生命体征了,当场死亡……”

    那时候,宫冉不相信,依旧死死的抱着慢慢僵硬的、余幸的身体,企图挽留他身上的体温。

    他红着眼、完全失去理智的疯狂模样令人胆寒,甚至咬伤了试图分开他跟余幸的无辜警察,直到被注射了小剂量的镇定剂、失去了力气,才不得不松手。

    其实,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已经接受那个现实了吧,不然,为什么他会哭,而且眼泪流的那样快?

    就像是条被主人抛弃、无家可归的狗。

    他再醒来时,下雨了,天也彻底黑了,身上的伤也被包扎好了,可他再没有找到余幸。

    那注射的镇定剂剂量极小,但还是有后遗症,短时间内活动不便。

    带着半麻痹的身体走遍了整个医院,宫冉都没有寻到余幸的消息,绝望黑眸被血丝占满,也迟迟不肯踏足医院里、唯一没找过的地方。

    ——停尸间。

    这条偏僻的走廊看得见医院门厅,旁边窗户坏了,时不时随风灌进雨水,湿了一片大理石地砖。

    宫冉目无焦距的望着窗外发愣,眼泪又莫名其妙的流下来了,漫过他脸颊伤口,一阵刺痛。

    慌乱用手背拭去,却不慎擦破了伤口才结的痂,血迹渗进手背肌肤纹理里。

    “医生,您好,我想请问一下,咱们医院里有没有……宫冉?”

    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忽然传来熟悉女声,宫冉应声转头,就看见康婧脸上一喜、随后又换成担忧的朝他走来。

    余幸下飞机不久,余妈妈就跟儿子失去了联系,说好了要带小学弟回家吃饭的,可过了饭点也没见人,手机更是打不通。

    本觉得两个小男生在一起出不了什么事,直到邻居说不远处街道出了车祸才慌了神。

    这不是康婧跑的第一家医院,所以她第一眼看见宫冉时是惊喜的,因为余幸肯定跟宫冉在一起,而她终于找到儿子了。

    可看宫冉这一身伤势,康婧更加不安,一路小跑过来,丢掉雨伞,抓住了想要逃走的、宫冉的手腕。

    “宫冉,余幸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啊?”

    被宫冉侧头躲避,康婧的心直往下沉,“你们出车祸了吗?阿姨看你脸上流血了,别急,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咱们去找医生包扎一下好不好?”

    “……阿姨。”

    “恩?怎么了。”

    康婧眨眨眼睛,却见宫冉通红的眼又开始落泪,她忽然不想问儿子的消息了,只拍了拍宫冉肩膀:“外面下雨了,你这孩子,又穿少了。”

    “不过没关系,余幸在你高考前就给家里打电话了,说好久没见你了,想回来帮你庆祝结束高中……当时阿姨也觉得跟你好久不见了,所以跟你余学长商量好要请你来我们家吃饭,阿姨菜都做好了呢…全、全是照着余幸提供的、你喜欢的口味做的,一会儿菜不合胃口,阿姨就帮你怪余幸,好不好……”

    “…阿姨……”

    “…对了,我昨天还去商场买了两套新睡衣,宫冉这么乖,阿姨可喜欢你了,真的……我想着你高考完了,一定会来找余幸玩,免不了过夜留宿啊,所以就自作主张的给你们俩准备了一样的睡衣,不过,你的比他的要大两号,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康婧握着宫冉的手一直在颤抖,明显预料到了什么,而太糟糕的事实,宫冉自己都没承认,更别提向别人公布真相。

    为什么不直接谴责他?

    要不是他的要求,余幸根本不会回来,也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宫冉心脏钝痛,康婧的关心只让他更愧疚,更无地自容。

    “…我们出车祸了。”

    忽然后退一步、甩开康婧的手,宫冉沉着脸,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无法维持声音的平静,“对不起,阿姨,我……”

    “我知道。”

    康婧抬手打断宫冉的话,“…我当然知道,不然怎么能来医院找儿子呢。”

    “他……伤的很严重么?是骨折了吗?还是……在抢救室呢?”

    “不过,你没事,他也一定没事吧?”

    你没事,他也一定没事吧……

    康婧温柔的声音像凌迟的冷刀,割裂了宫冉心脏。

    对上那双与余幸相似的眼睛,看她眼中满是期盼,宫冉声音沙哑到自己都认不出:“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他回来的……也不该去买什么馄饨,那样的话,他就不会站在那了,我……更不该去推他……”

    “…我……为什么要推他,我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好了,”

    “…宫冉?”

    康婧看宫冉咬破了嘴唇,想去安抚他,却听他迟钝的回应自己的话道:“是啊,为什么我没事,他却……死了呢?”

    “是因为……我啊,是我亲手杀了他。”

    死了?

    康婧身子一晃,瞬间失了全身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