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在拉丁语意为“先知之地”。早在公元4世纪,教皇康斯坦丁就在罗马城西北角耶酥门徒圣彼得殉难处建立了康斯坦丁大教堂以志纪念。到了15至1世纪,康斯坦丁大教堂被改建成圣彼得堡教堂,成为天主教会举行最隆重仪式的场所。公元75年,法兰克王丕平把罗马城及其周围区域送给教皇。其后教皇权势日益扩张,在意大利部出现了以教皇为君主的教皇国。1652年的春天,一群来远渡重洋迩来的东方访客在这片略显沉寂的欧洲“先知之地”上刮起了一股绚目的“国风”。
其实有关国使团要来欧洲的传言很早以前就在欧洲各地给风传开了。虽然在当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个消息的可靠性,但欧洲人依旧怀着极大的热情期盼着这一次的交流。因为这群东方来客来自于那个马可波罗笔下的奇幻国都。是的,奇幻国都。与17世纪的国人看待欧洲一样,这个时期欧洲人眼的国也是一个充满了各种奇异怪诞传说的国度。当然与国人蔑称欧洲人为红毛夷不同,17世纪的欧洲对国有着极高的评价。以门多萨为首的欧洲学者们将国描绘为,由圣人王统治的,经济上富足、政治上清明、道德上纯朴的优越明的典型。
事实上,欧洲人对东方梦幻帝国的疯狂向往已经持续了千年。一千多年前,当恺撒身丝袍出现在元老院时,欧洲人就已经知道在东方有一个盛产丝绸的丝人国。数百年之后,随着蒙古人横扫欧亚大陆,欧洲人又从马可·波罗、柏朗嘉宾等人口得知鞑靼人统治的大契丹就是古代的丝人国。于是汉人发明的火药,也就被欧洲人想当然地叫做了“契丹雪”。而马可·波罗的游记不但证实了有关丝人国的传说,更向欧洲人展示了一个遍地黄金,充满财富与宝藏的梦幻国度。由此“马可·波罗的传说”很快就替代了“丝人国的传说”开始激励一批又一批的欧洲冒险家扬帆远航去东方寻找那个传说的国度。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大航海时代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在经过近百年的努力后,抱着黄金梦想的欧洲冒险家,终于找到了马可·波罗笔下的那个梦幻之国——国。不过,稍有不同的是此时的汉人早已摆脱了鞑靼人的统治。明帝国取代了那个传说的大契丹。而那些从国回来的冒险家、传教士们的记述,也让欧洲人心目的国渐渐地真实起来。在16~17世纪一个稍有知识的欧洲人,都可以从当时的读物获得关于国的不算准确但已较为全面的知识。
也就是从那时起欧洲人终于开始明白,国人并不象古人说的那样靠吃苹果和呼吸乡野的纯净空气为生。国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居住着正常人的国家,是亚洲最大最富有的国家。他们的王室是亚洲的王储,拥有数不清的黄金、珠宝。国土比整个欧洲还要大,一条大河将它分为南北,首都在北京,北纬43-45度有一条抵御鞑靼人入侵的长城。国有15个省,200多座城市(府),每个省都由都堂(Tufao)、布政司(Concao)和总兵(Chumpim)管理,秩序井然。国人认为外国人全是野蛮人,只有朝贡才能进入国,而国人不被允许也不想到外国去。国人是异教徒,常年生活在水上,以船为家(晕,这句是世纪阿拉伯人的说法)。他们的男人都很勇敢,女人格外漂亮。优秀的男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娶许多女为妻。他们的食物非常精美,酒是用米和香料制成的。他们将他们的一些杰出的人尊崇为神。他们崇拜祖先,虔诚地生活,富于道德感。他们的语言非常原始,听起来象日尔曼语(呵呵,这句是16世纪法国旅行家安德烈·德裕说的,有法国人对德国人的偏见)。
当然,国在传教士口也是有阴暗面的。像是追剿欧洲海商、拷打犯人、鸡奸、吃猫和老鼠、娶许多妻、不信基督等等诸如此类。一个叫克路士的葡萄牙传教士甚至认为,正是因为这些“恶行”国人终于受到上帝的惩罚,1556年山西、山东两省发生大地震。不过1569年,他返回葡萄牙后,伊比利亚半岛“正值大鼠疫的高潮”,他发现上帝又在忙着惩罚他那些虔诚的同胞了。
不过无论有关国的传闻是好,是坏,都不能影响这个时代欧洲人对国的热情。从东印度公司的商船上卸下的茶、丝绸、瓷器、漆器,让欧洲权贵们为之倾倒。国货的精巧、幻美、奇异,更让这个时代的欧洲工匠相形见拙。国政治清明、道德高尚,国的男不像西方男那样好色,国女也不像西方女那样放荡,缠足是个好习惯,可以让妇女安分守己,用筷比用刀叉明卫生。甚至国人小便都可以滋润庄稼,而西方人的小便烧死野草。可以说17世纪欧洲对国的崇拜已经到了一种不经大脑的程度。
历史上这种近乎疯狂的崇拜,直到1793年马嘎尔尼的英国使团,出使国才得以急剧降温。大清帝国引以为傲的“康乾盛世”并没让马嘎尔尼等人感到畏惧敬仰。相反英国人透过所谓的“盛世”表象看到的是一个堕落停滞的腐朽帝国。于是在小安东尼向乾隆皇帝下跪的47年后,鸦片战争爆发,英国人用军舰与大炮砸开了“天朝”的门户。国从一个令人仰慕的明楷模变成西方人贬抑批判的反面典型,堕落成为了被人耻笑的“鸦片帝国”。在这之后的一个世纪里,换成国人开始不经大脑的崇拜起西方世界来。正如数百年前欧洲人认为国的什么都优于西方一样。鸦片战争后的国人则开始认为西方的什么都优于国。甚至连西方的月亮都比国的圆。
当然此刻的历史已经在岔路上偏离了她先前的轨迹。大清帝国早被扼杀在了萌芽之,更不可能再有后来的康乾盛世。1652年的国仍旧是欧洲人心目的香格里拉。远道尔来的杨绍清等人则是整个欧洲最尊贵的客人。
然而当杨绍清等人的舰队进入地海时,却并没有引起欧洲各国足够的注意。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支舰队从外观上来说太过普通了些。当然一支由五艘战舰,一千五百多人组成的使团对欧洲各国来说规模也算不小了。但同欧洲人想像的国使团比起来那可相差太多了。准确的说不够西方标准的东方味。在欧洲人眼东方的事物应该是非理性、情绪化、奢侈、神秘、浪漫的。因此就算杨绍清等人带上数百条巨舰,一路铺着黄金来欧洲,欧洲人也不会觉得惊讶。可国使团既没有一路敲锣打鼓,也没有用黄金和宝石来装饰他们的战舰。所以起初地海沿岸的国家仅将国使团当做了一支从东方来的大型商队而已。
因此直到杨绍清等人在罗马靠岸时,人们才发现原来企盼许久的国使团早就进入了地海。一时间整个意大利半岛,乃至整个欧洲都为之沸腾了起来。人们争相恐后地来到教皇国,来到罗马想要一睹国使团的风采。那一日国使团进入罗马城时,热情的罗马市民更是将道路围了各水泄不通。鲜花、彩旗以及听不懂的赞美声此起彼伏。眼见这么多红毛夷如此隆重地迎接自己,国使团的武官员们一个个也是得意异常。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天朝威严的一种体现,眉宇间官老爷的派头也就摆得十足了。
在国使团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同时,罗马市民好奇心也同样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满足。在他们看来眼前这群人既没有阿拉伯人的华丽奢侈,也没有鞑靼人的凶悍残暴。这是一群他们从未见识过的东方人,带着通透精制的乌纱帽,穿着极其瑰丽怪异的服饰。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飘逸的长袍上虽没有太过繁复的花纹,却是用最上好的丝绸缝制的。还有那些精制绝伦的瓷器更是国特产的特产。也就是在这一天,整个欧洲在即波丝人、阿拉伯人、契丹人、蒙古人之后,又记住了东方另一个最为庞大的族群——汉人。
不过,此时此刻坐在马车,巡游罗马城的顾炎武,似乎感受到了周围人群异样目光。却见他皱了皱眉头,嘟囔道:“怎么总觉得怪怪的。咱们这一路走来倒像是在给人当猴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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