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霁小心翼翼地回过身,只见顾枕澜单手执剑,风姿绰约,只不过脚下落着数段恶心的断藤,有点煞风景。
然而在阿霁眼里,没有什么能于顾枕澜那神佛降世一般的模样有半分妨碍。那一刻他的师父仿佛一座熠熠生光的金身,专为普渡他而来。
顾枕澜挽了个剑花,戒备地盯着藤蔓缩回去的地方,同时吩咐道:“你们两个,还不给我滚回去!”
顾枕澜:“……”
阿霁突然冲动地嚷道:“他说你修魂魄道!不仅这次,不仅是他,谁也不能污蔑你!虽然我现在打不过他,但是我会更刻苦修行,总有一天,没有人再敢对你出言不逊;任何想这么做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他自己有没有这么多命!”
阿霁不是字工作者,不懂社会心理学,他只会想什么便说什么,煽情的手段基本没有。可是这戾气深重的剖白,戳起顾枕澜的心来却已经绰绰有余了。顾枕澜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严师气派顷刻灰飞烟灭,他忍不住搂了搂阿霁,心道: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太贴心了。这可怎么办,以后会不会长歪了?
顾枕澜揉了把少年细软的头发,道:“净胡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这雄心壮志可不小,为师都没有过这样的底气。”
阿霁看上去有些失落,他把自己埋进师父温热的怀里,问道:“师父,我现在是不是特别没用啊?”
“我打不过灵修,还让云宿捉起来要挟你,让你为难。我……我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大概每一个少年在羽翼未丰却又即将长大成人的时候,都有过这样的迷茫,在人生里摸吧滚打几回就好了。但是阿霁是顾枕澜见过的,第一个迷茫得这样刚烈、这样不留余地的。
他痛恨无能为力的自己,恨不得让“他”死去。
顾枕澜深感把阿霁掰上正轨,任重而道远。
他故作云淡风轻地瞥了阿霁一眼,道:“你有用啊,起码养大了能给我养老送终。”
一句话说得阿霁笑了,可他很快又想到,他的师父这样厉害,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又怎么会老呢?
苏临渊他们已经破阵而出,只不过云宿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恐怕他到死还觉得自己求仁得仁吧。顾枕澜摇了摇头,不再管那些不速之客,他把阿霁安顿好之后,又接着入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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