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眉心一滞,有些人果然很可怕。
换好衣服,从桌边抽屉里翻出两张纸,写了两行字,皱眉看了半日也不满意,搓了个团扔了,又写一张,仍然不满意,想想算了,毛笔字这东西大概不能让她自己满意了,毕竟她那毛笔字也就小学兴趣班学了几个月,总体水平两个字就能总结:能写。
把那纸用一个镇纸压了,从怀里摸出先前陈览给她的玉牌和夜明珠,齐整整地放在桌上,又把早早收拾好的小包袱塞在怀里,把后窗大大打开,在屋内又转了两圈,确信没什么遗漏了,才抱起一只白瓷瓶,从后窗边上推下楼去,登时便是一声极响的“哐”的声音。
前院交接换防的人很快跑过来,领头是一批穿着藏蓝色官服的府卫,一进院便指向头顶洞开的窗,“是上面有人跳下来!那是谁的屋!”
酒老板的黑衣守卫跟在后面,抬头看了一眼,便叫道,“像是杨姑娘的屋!难道有刺客劫人?快上去看看。”
杨眉屏息躲在柜,只听脚步杂沓,一堆人跑进来,有人问,“杨姑娘是谁?刺客为什么要劫她?”
有人回答,“我等也不知道,酒老大让好好伺候,说是我们府督贵客,如今府督不在,若回来见不到人,我等如何交待?”
“不是刺客劫人,这里有留书,这个是——府督令?”桌上零乱的声音,一时又有脚步声往窗外,那人续道,“从窗这里出去的,现在未必出府了,听我令,人分两队,一队关上府门搜,另一队往城外——”
话未说完,楼下有人喊了一声,“从后门走了!”
有人问,“看得真切吗?”
“真切!”那人回答,“往城外去了!”
又是一片混乱的脚步声潮水一样往外退出去。
杨眉屏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屋里完全安静下来了,才悄悄从柜爬出来,大大方方地下楼,果然府只余十来穿着蓝色官服的府卫,之前并未见过这种装束的人,想必是早上说的那位路大人带来的人马。
杨眉下了楼便往厨房去,厨房内只有几个杂役在收菜,她便若无其事地凑过去,拾掇了地上的垃圾,用个竹编的簸箕装了,提着往后门去,后门仍是只有一个蓝衣府卫,看到一个灰扑扑的杂役端着一大簸箕垃圾过来,只瞟了一眼,便不答理她。
杨眉端着簸箕往外走,一直绕过两个街角,才把簸箕扔了,进了一间银铺。
杨眉从银铺出来时候,怀里只剩三个金锭了,另一个尽数换成了散碎银和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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