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春一时语塞,盯着她看了半日,叹气道,“你们这也是……前世的冤孽!”说着摇了摇头,自往驿站内走,边走边道,“且在此处歇上一日,明日便往黄河去。”
杨眉几步赶上拦了他,固执道,“你还没告诉我。”
“我也不知。”路春摇头,“当夜我们分开,府督命人往宇常军去找邵之剑传令助你脱身,送回建康。我自与府督往州赶,天亮时赶上大队,下车时我才发现府督晕在车内,衣襟上全是血迹,你知他自黛山散功开始就一直禀气薄弱,被你这么一气竟吐了血……我与路秋商议,便由他护送府督南归,我来此处等邵之剑。”
杨眉茫然道,“散功?散什么功?阿览为什么要散功?”
路春仔细看她面色,感觉不似作伪,便又叹气,“我们府督是拿定主意要与你白头偕老的,你身上的阴寒真气注定只能嫁给修煦阳真气之人,我们府督修的是太阴真气,你若与他成亲,日后小命不保。所以……”他停了一停,又道,“阿眉,我们府督待你的心,你不可辜负了。”
杨眉咬着嘴唇问道,“阿览现在何处?”
“我也不知。”路春道,“待我们过了黄河,往院军去寻吧,府督若无大恙,应在军。”
两人在驿站歇了一夜,第二日便策马往黄河边赶,杨眉发现自那一日起,他二人虽然仍然未出北境,却几乎每一日都宿在官制驿站之,便知谢览在北朝经营多年,根基早已深不可测……杨眉心顿时生了一种懊丧出来,却不敢深想,只盼谢览身体无恙,又盼他不要再与自己置气。
路春嘴上虽说得凶恶,却始终顾忌杨眉一介弱女,路上便赶得不甚急,一路晚出早歇,到得黄河边上已是四日之后。待得寻到一处僻静村落,等适合的渡河之船又足足等了五日,过得黄河之时,竟连南边也开始落起了雪。
过河这一处名叫锦陵,路春带着杨眉去府衙问了一问,果然驻军离此处不远。杨眉拿着便宜舅舅的贴身令牌,轻易便问到驻军所在。杨眉急着要去寻谢览,便命府衙派人领路去找。
路春摇头不去,自往城内不知何处去办什么事了。
杨眉等不及他,便由府衙的人带着,出了城往东,走了数里,果然在一处山岰隐蔽处看见驻军。杨眉心一时恍然,不由便想起那日谢览离开建康之日,在那片山坡上他与她说过“雨雪之时,黄河之畔,院军,再见之日”,如今南方大雪已降,院军近在咫尺,却只怕当日之话如今也只好做个笑话,她既未在此等他,他也未必还愿见她。
她心急切,便在马臀上抽了一鞭,一路疾驰下山,本以为还要借便宜舅舅的令牌用上一用,谁料刚到营门口便见了一个熟人。杨眉又惊又喜,“朱大哥,你怎在此处?”
竟是久久未见的朱遇春。
朱遇春手端了个水盆,看到杨眉喜不自胜,那盆便落在地上,刚想上来抱她,却又像是有什么顾忌似地停住,摸摸头,憨厚笑道,“阿眉,你怎来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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