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那点懊丧直从心底弥漫而上,一时竟感觉几分疼痛,原以为自己这一路奔波,虽然与谢览生了嫌隙,却终于还是让他平安南归,总是值得的……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当日南北两朝分立,谢氏也随而南北分立,北方士人随徐州谢氏向拓跋氏称臣的,不知凡几,使得士林有了南北之分。当今陛下既要南北归一,断不容士林之首谢氏一族一分为二,徐州谢氏和会稽谢氏,只能存留其一。”谢瑜说到这儿,把身体往前倾了倾,直愣愣地盯着谢览,“谢阁首,我说得对是不对?”
“很对。”谢览语气一时轻蔑,“所以你便要做这唯一的谢氏家主,是也不是?”
谢瑜仿佛松了口气,“这个家主,阁首以为我做不做得?”
谢览轻声笑道,“我若说你做不得,你便要持婚书去寻陛下请赐婚姻,是么?若我说你做得呢?”
“区区一介妇人,我让与你便是。”谢瑜笑道。
谢览点头道,“我明白了。”说着朝门外抬了抬下巴,“你请吧。”
谢瑜急道,“你还未曾答我。”
“谢家主不是替我选了么?”谢览道,“我把这谢氏家主给你,你把婚书还给我。就是这样吧,我应了,谢家主明日便把婚书送来。”
谢瑜心一时欣喜,一时又隐隐有些失落,便讽刺道,“只是请你莫与我争这家主而已,家主之位也未必便是你囊之物吧?”
谢览漠然道,“那不如先试试你我之间,谁会是这最终的谢氏之主?”
谢瑜一滞,尴尬道,“那又何必?”见谢览只盯着炭火出神,一副不欲答理他的样,便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婚书需等我做上家主之位才能还你。咱们族耆老若有不服者,便只能请阁首大人替我一一说服了。”
谢览轻蔑笑道,“不过区区一介妇人,本督今日高兴让给你,你再不知收敛,坏了我心情,说不得明日便索性成全你,自与那淮安郡主成婚去吧!不过一介妇人,左右比不过谢氏之主来得有趣,你说是不是?”
谢瑜一滞,便梗着脖道,“那我自与阿眉成婚,做个皇室宗亲,也未见得有甚亏欠。”
谢览逸逸然道,“便是你二人成婚,你也莫要想什么汤沐邑之事,益州天下福地,怎能便宜了你?淮安郡主当日怎样得罪本督,你父当日怎样有愧社稷,只要本督明折上书,你二人明日便可一块儿去大牢里过完这后半辈!”
“阿眉皇室宗亲,你这么说却将淮安顾氏和顾王爷置于何地?”
谢览往椅内靠了一靠,平淡道,“天下之大,上有天理,下有王法,间还有公道人心,陛下以仁孝道义治国,在此事上,他便是想违我之意,也需堵得住这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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