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瑜跪在当地,心惶急,竟不知该如何自辩,顿时汗如雨下。
谢览又向梁帝道,“陛下,三小姐宗室之女,身世若有疑虑,理应由顾王爷或宗室府来查,怎好任由他族家主在此指摘批评?更不当以陛下天之尊,在这除夕之日,春和殿,做此儿戏!”
梁帝被谢览这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面上着实挂不住,对谢瑜的恼怒又翻了岂止一倍,便道,“谢瑜,谢阁首一片苦心,朕觉得哪怕是个铁石人心的也该明白了,朕也盼你明白,阿眉之事,往日与你无涉,以后更与你无涉!你为徐州谢氏之主,朕只盼你日后修身养性,谨言慎行,对得起你那一个‘谢’字!”
谢瑜本来只是跪着哆嗦,却被梁帝这么一句话唤回了神志:此番若坐实这个顾三小姐是假的,他立一个净化宗室血脉的功劳只怕还能多少挽回一些,若不把杨眉咬死,自己断然一败涂地,日后两谢归一,家主之位只怕此生都用不着再想。
这么想着,便梗了脖,硬声道,“旁的不论,请陛下怜瑜一片苦心,这一位顾三小姐,决计是假冒的!请陛下给她验身!”
谢览轻蔑地笑了一声,向梁帝道,“谢家主所言易容之事,臣也有所耳闻,技艺再精也只能精于一张脸,然而人之分辩,又岂在一张脸上?发肤手足,处处皆有不同,何需行验身这等羞辱之事?”
平贵妃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福至心灵,自凑到梁帝耳边悄声道,“咱们阿眉自幼心口便有一颗朱砂痣,臣妾前日在温玉池里与阿眉一块儿泡泉时,还与她聊起这痣生得极巧……陛下细想,哪家假冒的能冒得这么一丝不错?”
梁帝仔细打量杨眉一番,只觉哪哪都是自己外甥女儿的模样,面貌还与自己那死了的妹妹十分相似,只觉阶下跪着的这个小人为了谋夺淮安王府和益州三郡,使出这许多卑鄙手段,几乎把自己甥女儿逼死,如今求婚不成竟又来污蔑他这个甥女儿来路不明,不由愤声喝斥道,“阿眉宗室之女,她的身世,就不劳谢家主费心了!只可叹谢氏百年清名,如今竟有你这么个家主!”
谢瑜强自镇定下来,恳求道,“陛下,此事并非瑜一人所知,瑜有人证!”
杨眉顿时想起当日谢瑜在建康城与她说的话,心大是后悔,这段时日只盯着与谢览那一点儿事,竟没想着把那罗松先了结了!
果然谢瑜转向顾佑诚道,“王爷帐下罗松,可以为证!三小姐做家主之时,罗松为三小姐近卫,然而现在这位三小姐——她并不认识罗松!王爷将此人提来,一问便知!”
顾佑诚闻言,脸上顿时浮出一言难尽的神气,十足尴尬地看了谢览一眼,又转向谢瑜恼怒道,“罗松一介混混败类,此等小人之言如何作得信?谢家主昨夜是否饮了酒来?今日竟是满口胡言乱语!”
谢瑜一时怔愣,心顿时雪亮,掉转头去喝问谢览,“你把罗松怎样了?”
谢览不屑地偏转头去,全作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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