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眉再不想他突然提及那许久之前的事,却也不便撒谎,只道,“那时……与现在不一样……”毕竟那时谢览对她来说,不过是随手捡的一个病人,她除了指望在他身上发点小财,便没什么别的想法,怎会想着与他一块儿走?
“有什么不同?”谢览只问了一声,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道,“于我而言,自那时起,直到现在,都是一样。”他这么说着,便觉那热度一屋一层涌上来,脑又逐渐晕沉,心底的那些话不由自主便说了出来,“在燕京之时,若不是我一直苦苦寻你,你只怕早不知去了何处,哪里还会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
杨眉听他那声音渐渐低弱下去,探手在他额上摸了一摸,只觉烫手,心打迭了十七八层的后悔——明知他病成这样,又与他较什么真?
她后悔不迭,只道,“阿览,算我不好,不该与你说这些,你烧得厉害,且别说了,睡一忽儿吧。”
谢览心生出一股坚毅来,将一只滚热的手放在她揽着他的手腕上,强问道,“你现在便告诉我,在燕京时,若不是我一直苦苦遣人寻你,你会不会来找我?”
杨眉只觉贴着她的那只手烫得灼人,心忧心不已,待要说两句假话哄他一下,又十分怕他又说她存心欺骗——这些时日她在他面前信用几乎破产,实不敢再去触他逆鳞,只得讷讷道,“阿览,那时……与现在真的不一样……”
谢览被心那一股愤恨灼得浑身滚烫,全凭着一点执念絮絮说着,“你初时便是被迫与我一处,此后便一直想着远离,便是现在……也是如此……”
杨眉本想默默听着,由他发泄完了也就罢了,谁料他竟说出这种话来,只得反驳道,“我如今只想与你一处,此事你不能冤枉我。”
谢览冷笑道,“与我一处?你今日在殿上,不就已经生了离意么?我若不去,你……是不是便打算被谢瑜揭穿死了也罢,强似留在此处煎熬?”
杨眉再不想自己心这一点点隐秘的想法都被他洞悉,一时便生了窘迫来,待要说些什么,又无从自辩——自己当时就是那么想的,又从何自辩?
谢览等了一时未听她言语,便知自己所疑皆是事实,心越发愤恨,“我之于你,不过一枚弃,今日想弃,今日便弃,明日想弃,明日便弃。”
杨眉听他越说越不像个样,便一把执了他手,使力握了一握,“阿览,你总说我回回离你而去,只是当日谢瑜拿你性命要胁,我才对他虚以委蛇,在燕京时我不随你走也是为你安全着想——都是情势所迫,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情势所迫?”谢览愤然道,“这天下之大,情势何其之多?谁知明日又有甚么情势相迫,致你再次弃我如敝履……阿眉,我何曾冤枉过你?”他这么说完,便感觉内心深处那种极度的委屈又翻涌上来,心酸楚,便想把面前这无情之人逐离了自己面前,然而身上烧热难奈,却也只有依在这怀里才有片时安宁,两相交煎之下,眼前渐渐又要迷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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