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览自睁眼时目光便一直在她面上流连,她那一点极细微的变化都瞧得一清二楚,又怎不知她心所想?自低头把玩着被他握着的那一只手,翻来覆去的**一时,才道,“阿眉,想不想……以后都不要吃那暖香丸了?”
“可以么?”杨眉大喜过望,每天早起一丸药的日她早已过得无比厌烦了,谁要一天到晚把药当饭吃啊?一抬头与谢览那要笑不笑的目光相触,登时灵醒,又泄了气,“其实……每天吃着也挺好的……还能当香水使……一举两得……”
大约是被谢览那轻而易举的口气诱惑了,竟然轻易流露本心,要真有法能不用再吃这药丸,谢览只怕早不让她吃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自己方才一副“姐早就吃够了”的模样,要谢览看着,不知有多刺心——毕竟这个病根,说到头也还是托了他老人家的福。
谢览瞧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一时好笑,一时又生了酸楚,便朝她招了招手,待她又靠得近些之时,将她拢在怀,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若不想吃,从明日起,咱们便不吃了。”
杨眉见他模样不似玩笑,惊异道,“真的?”总感觉——不太真实的样,怎么破?
谢览在她额上戳了一戳,“我几时哄过你?”
杨眉清了清嗓,正色道,“确是不曾哄过,好习惯,望继续保持。”正待再戏弄他几句,恍惚却见一个人立在暖阁门边,大吃一惊,忙一把推开谢览,站起身来。
此时方瞧清门边那人竟是路春。
路春面上尴尬犹胜她十倍,他匆匆过来本是有急务,在门外敲了半日门也没人答理,便以为谢览随杨眉出去赏梅了——毕竟这两位近日常去。他琢磨进来放下本便走,谁料这一进来却见那二位正倚在榻边腻腻歪歪,登时进去也不是,出去也不是……只觉此番不被大人一脚踹出去必是新年头柱香烧得好……
人生艰难,莫过于此。
杨眉匆匆道,“我……去趟厨房……”便看也不敢看他,自匆匆跑了。一路走一路发誓,要在暖阁门口立个“工作重地,闲人免进”的牌,这都什么跟什么?再这样下去,她还能有脸出门么?
在厨房里躲了一时,闲着无事便又炖了罐粥,杂七杂八往内扔了许多邵之剑吩咐的补药,反正谢览如今十分好说话,只要是她鼓捣出来的东西,总会吃个一干二净。她偶尔手抖药材扔多了一股怪味,他也无甚抱怨,最多皱皱眉毛。杨眉便越发得寸进尺,只恨不得在这十余日工夫里把他养到如燕京时一般白胖……呃……白嫩才好。
一时炖得妥了,估摸路小爷也走了,杨眉才将瓦罐放在托盘之上,回了暖阁,一进去便见谢览手拿着一个纸折,满面肃然,确是一副公务繁忙的模样。
杨眉左右望了一圈果然没见路小爷影,十分放心,却仍旧装模作样道,“路春怎么不见?”
谢览头也不抬,仍旧研究着手的纸折,随意道,“你不是等他走了才回来么?”
杨眉一滞,只得老了面皮全作未闻,将粥罐放在案上,舀了一碗出来,捧到榻前,“刚炖的粥,吃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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