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飞速模拟运作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滚到地上。不知不觉一个高音过后,那支曲已经渐渐唱至尾声。
迟筵抬起头,正想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就感到有一只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腰——一个人站到了他的身后,亲密地贴上了他。
他可以感到那人动作轻柔地解开了一圈圈困住他双手小臂的黑色胶布,把他被捆得发麻的双手手腕轮流纳入掌轻轻按揉着。
迟筵愣了一下,缓缓回过头去,迎之正站在他背后的阴影处,垂眼看着他。
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他在这里站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吸血鬼发现他的存在,也没有血族发现他的潜入。
然后迟筵回头的动作就像是一个咒语,瞬间打破了此前微妙的平衡。
他右后方的行刑者仿佛刚发现自己左前方多了一个人,摆出了戒备的姿势。男人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一头黑发整齐而自然地垂在肩头处,他用一只手扶着身前人类的腰,表情平静而从容。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站在那里搂着那个人类时偶尔会不自觉地舔舐上齿。
曲声骤停。平台之下的血族也注意到这面的异变,齐齐向这个方向看过来,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潜入者。他潜入的时候显然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气息,使得他们无法轻易判断出他的阶位和身份,但是他们依然能够轻易地看出眼前的男人也是一名吸血鬼。
一个和被他们抓来当做祭品的人类动作亲密的吸血鬼。
“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行刑人谨慎地询问着这名突然出现的血族。他上百年来养成的直觉告诉他这名血族可能并不简单。
“我来带他走。”迎之搂着迟筵站了起来,却无视了前一个问题。半跪在地上太久,迟筵的腿已经有些麻了,他只能悄悄地半靠在迎之身上。
迎之仿佛发觉了这一点,眼神暗了暗,将怀人搂得更紧了些。
他环视了椭圆形大厅一周,表情平静地开口道:“据我所知,纯血祭祀在两百年前就已经被禁止了。”
行刑人的表情更加警惕:“你是执法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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