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口气说了七八桩，见越千秋在那小声辩解这是见义勇为，他就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人上前，等越千秋真的上前了几步，他就突然出手揪了揪小家伙的耳朵。只不过相比越老太爷，他也就是那么拎了一下就放了手。
“你当初给你那匹坐骑起名白雪公主，结果被御史弹劾却不肯改，那也是见义勇为？”
越千秋更加忿忿不平：“那是他们吃饱了饭，没事干！连这种小事都要管！”
“御史本来就是为了挑刺存在的。”皇帝说道，语气显得极其慢条斯理，“天大权独揽，御史就只挑官员的刺；要是权臣大行其道，就挑皇帝和皇亲国戚的刺；至于要是君明臣贤，那么就得从明君贤臣身上挑出点不是来，你还得纵容他，否则那就不是明君贤臣。”
越千秋被皇帝这**裸的口气说得顿时闭上了嘴，因为他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是错。
果然，皇帝也就是在嘴素来最紧的越千秋面前随便发发牢骚。见小家伙这会儿满脸警惕地不做声，他这才随口问道：“说吧，今天来找朕又有什么事？”
“皇上，我收到了国监冬会的帖。国祭酒周大人在帖上说，他已经上书提请所有官宦弟都进国监去读三年书，所以请即将入监的适龄官宦弟先去国监体验一下，但冬会我可以去，日后国监读书我不想去！”
这是一个皇帝之前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要求。就在刚刚，皇帝才留了李崇明进国监读书，随即又答应了大胖儿入监的请求。如今越千秋却跑来说自己不想进国监？
如果他不是确定刚刚发生的事，纵使越千秋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打听到，他几乎要认为越千秋是借此和那对叔侄俩保持距离。可饶是如此，他仍旧面色微微一沉道：“为什么？”
虽然看出皇帝似乎有些恼火，可越千秋还是理直气壮地说出了心里话。
“我已经有师父了！这年来，我跟着师父学学武，虽说谈不上武双全，可总比在国监吃大锅饭好！国监那几个博士都是去镀金混资历的，几个低品学官水平能比得上师父？不只是我，官宦人家大多请了老师，哪个不讲忠孝节义，非得去国监听他们唠叨？”
皇帝顿时眉头皱得更深了，可越千秋下一刻说出来的话，却触动了他心头原本就有的一个念头。
“再说了，官宦弟进国监，不过是混资历而已，他们根本就不缺老师，更不缺地方读书。真正缺一个地方读书，缺一个地方彼此交流，互相促进的，是平民学。地方县学和州学也不怎么完备，国监更是竟然只收七品以上官宦弟，总共不超过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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