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壮愣了愣,“鬼号岭?”
车稳沉重地点点。
“先君有三个嫡子,长子公子笃和次子公子瑜是一母同胞。先君夫人病故以后,续娶了当今的君太后,生下的儿子就是当朝的国君。公子笃是嫡长子,本来最后希望继承大统。唉,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生了癫病,性情大变,竟然有了弑君夺位之心。公子笃弑君失败后,被迫自缢身死,后来就被葬在国都一片荒凉的土岭上。众多本来追随公子笃的士大夫纷纷自刎谢罪,我的父亲就是其中的一位。那些士大夫的后代无处可去,大都聚集在那土岭附近苟延残喘,夜夜啼哭,声如鬼号,所以那片土岭就被称为鬼号岭。”
车稳眼圈泛红,把头侧向一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过了许久,他的情绪才平稳下来。
“若是没有我表姐极力维护,再加之我舅父早就追随朝中重臣司徒德,恐怕我们兄弟现在也不过是鬼号岭中的一员而已。命如草芥,是不是能撑到现在也不知道。现在蒲城邑危在旦夕,明日之战,恐怕败多胜少——子壮,明日之战,若我身有不测,后续蒲城邑的防卫将有理正大人理毅负责。若是到了那一步,子壮,我拜托你一件事,趁着郯军还没有围城之际,护送我表姐和弟弟迅速离开蒲城邑,逃往国都去吧。”
“这个……”
子壮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主孟赢雀不肯离开蒲城邑,子壮早就略有耳闻,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一个贵族女子,既不能守城,又不能上阵杀敌,留在蒲城邑仅仅是添乱而已。
不过,子壮后来想想,小主留在蒲城邑,也好像并不是百无一用。起码有她在,对于安定蒲城邑内的民心还是好的。
郯国大军压城,原来的马正和邑甲都称病不出,若是连邑宰和小主都不露面,恐怕蒲城邑就会人心大乱,再也没有守城的决心了。
更何况,既然小主早就不想走,现在又岂能随便就走了?
“既然小主以前不走,车稳,你怎么确信小主明天会同意走?”
“明天才是郯军正式和我蒲城邑对战的开始,前期的那些伎俩,不过是鸡鸣狗盗的手段,登不了大雅之堂。自明日起,双方对阵,堂堂正正,容不下那些低三下四的手段了。是胜是败,明天就可一见端倪了。如果明天发现败局已定,我表姐恐怕就会改变主意,愿意离开蒲城邑了。”
“是么?”子壮将信将疑,“万一她还是不同意呢?”
车稳一咬牙,“到那个时候,就少不了用强了。即使她不高兴,事后也会谅解我们的苦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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