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青蓝并没有冒冒失失冲进去,她不会忘记自己此刻的男人身份。便叫思琴思棋先进去通报了之后,才规规矩矩进了屋。
李雪忆的闺房极大,分了内外三个套间。外间自门口铺了张月兰边长绒羊毛地毯,直直通向了里屋。李雪忆身体不好,虚弱的很。因只有十岁孩童的心智,听说在房间里时总忘记了穿鞋,便会下床往外跑。李从尧吩咐人在她房间长年铺着这样一张地毯,即便她真的光着脚下地,也不会被地面上的凉气伤了根基。
屋中靠窗放了张黑槐猫儿工翘头案,上面的三足狮钮缠枝花卉鎏金铜胎掐丝珐琅熏炉里,正有袅袅烟气如雾蒸腾于半空里,送了满室的幽香。君青蓝浅浅嗅了一下,并不知道熏炉里熏的什么香。虽然好闻,她从前却从没有闻到过。大约又是李从尧不知从什么地方搜集来的神奇宝贝吧。
她半垂了眼眸,将捧着的草茶放在屋子正中的梨花木圆桌上,轻声说道“郡主,请出来用些消暑茶吧。”
李雪忆的内室同外间挂着灵兽呈祥绣锦的珠绫帘子,此刻便听见哗啦啦清脆的声响里,女子挑帘而出。君青蓝挑眉望去,桌边站定一女子。着一件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双眉似颦非颦,樱唇一点如珠。眼底清澈明净,眼波流转间似有泪光盈盈于眶。
君青蓝在心中暗暗赞叹,西子捧心的娇美大约也不过如此。
李雪忆如今已近花信,眼眸中的纯澈却与她的年龄半点不相符,叫她瞧上去便似少不更事二八年华的少女般柔弱。这女子周身处处皆是上天的恩赐,可惜,却是命运多舛。
君青蓝在心中暗暗叹口气,朝她拱手行礼“郡主。”
李雪忆瞧着她,一瞬不瞬,眼底似带着几分不解和茫然。良久方才说道“我认得你,你是我二哥的朋友。是么”
君青蓝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的问题。她同李从尧算朋友么当然不是但是,她算什么呢李从尧胁迫来替他办事的猎物与李从尧互相合作的陌生人似乎都不确切。
这还真是个叫人头疼的问题。
“郡主,厨娘为您调了解暑的草茶来。卑职借花献佛,您来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对于叫人头疼的问题,直接无视便好。君青蓝才拿了碗要盛草茶,却听见珠帘子哗啦啦连连响动。小小一条人影飞快自内室冲出,张嬷嬷紧随其后,大叫着站住。
“是什么好东西,叫我先尝尝看。”
君青蓝手中一轻,手中端着的碗便叫人一把给夺了去。下一刻,便见那人盛了一勺子草茶在碗中。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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