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正翻着百度百科,配图的男演员身穿团龙黄帔,戴甩发和一面绒球牌子,单膝跪地一脸仓惶,耳边是宝绽珠翠般的嗓子:“恨奸贼把孤的牙根咬碎!”
匡正听着那唱,一行行往下看唱词:
“欺寡人在金殿不敢回对,
欺寡人好一似墙倒众推,
欺寡人好一似风摆芦苇,
欺寡人好一似孤灯风吹……”
两千年前的旧事,用两百年前的艺术演绎,匡正却刹那间感同身受,他不是汉献帝,也没有逼他的曹操,可宝绽唱的仿佛就是他,一株被江风吹断了腰的芦苇,一盏暗夜中奄奄一息的孤灯,白寅午、私人银行、万融高层,所有这些重量压在他头上,让他凄凉,让他悲愤,让他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而宝绽定定地看着他,从迷离朦胧的台上,四目相望间,声腔抑扬顿挫:
“欺寡人好一似棒打鸳对,
欺寡人好一似孤雁难飞,
欺寡人好一似猛虎失威,
欺寡人好一似扬子江心一只小舟,风狂浪打,浪打风狂,波浪滔天不能回归!”
一口气十一个欺寡人,唱得人汗毛直竖,唱得匡正眼窝发烫,什么湿热的东西溢出眼角,他连忙用手掌盖住,像被一道电、一声雷击中了,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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