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望大约猜到一点,便问:“在舞弊案之时,便已查到许多世家牵扯到了那银庄里。莫非你从那时便开始准备了?”
那案子不过查到扬州一众商贾头上便未继续下去。若说已经尽除根弊,显然是不可能的。何况大理寺卿严正又是那么一个耿直过迂之人。只不过是梁煜劝他在暗中查访更多内_幕。顺藤摸瓜,将背后的禄蠹一个个揪出来。
只等时机成熟一次爆出,只盼着快刀斩乱麻之势,能摧枯拉朽。
“原来如此,”池望了悟,又问:“你又如何确定这些世家皆都有违法乱纪之举?”
听他一问,闻颐书笑了,只说:“便是他们没有,下头的仆从也多有狐假虎威,借势欺人。闹出人命案子的,查到的不过一成都不到罢了。”
梁煜听到此,不由冷冷哼了一声:“但涉及之广,实在叫人叹为观止。”
他这一声,莫名叫人身上发冷。倒是闻颐书一直笑吟吟的,拍了拍梁煜搁在膝盖上的手,对池望说:“因这么一耽搁,甄应嘉在京里怕是要待一段时日了。他腾不出手来扰你,你去了扬州便可放开手脚大胆试探了先。”
池望点头表示会趁机抓住机会。闻颐书对他笑了笑,转头又去哄因为想起了一堆污糟之事而心情不好的梁煜来。凑在他肩膀边,笑语盈盈地说着什么。一股子水乡调子的口音,苏乡的吴侬软语,怎么瞧都是软丈红尘里泡了一身骚骨出来的样子。
虽然听这二人说了那么多正经的朝堂事,但梁灼看到这一幕还是莫名觉得牙酸。再怎么义正辞严,可他还是觉得梁煜这是烽火戏诸侯,拿着京里那么多世家的前程来博身旁这妖精一笑。
胡思乱想之间,他眼风乱飞,一个错眼就瞧见了闻颐书脚边那一抹金色。梁灼倒吸一口凉气,心道: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他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性极大。正巧闻颐书换了一个跷二郎腿的姿势,那铃铛便从衣摆里掉出来,落在了脚踝侧边。梁灼一眼就认出了这么个玩意儿,刚才抽进去的那口凉气没抽上来,捂着胸口猛地就咳了起来。
“阿灼,你怎么了?”池望递了杯茶给他,关切地问。
梁灼呆愣愣地接过茶,傻兮兮地道了声谢,然后和旁边的梅喻芝一样瞧着天花板,一副惊吓过度没了神采的焉儿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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