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御史就成了最忙的人。今天参奏这个伯家中如何,明天弹劾哪个侯子孙不孝。只管是京中有些名头的家世私事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前前后后的人都在看笑话,只道这些个有头有脸的也不过是道貌岸然,绣花枕头稻草包;外头光鲜亮丽,里头全部污糟。
云骑尉汪家也被人参了一本子,事态还挺严重的。因为在彼此攻讦的奏折成山堆的时候,只有汪家和其他三户人家被拎出来过问了,急得汪府上下都睡不好觉。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汪父逛勾栏院的时候带了个艺貌双绝的歌妓回来。因是清倌儿,又很会来事,汪父就给她抬了姨娘。然后就被抓住了把柄,连着其他可有可无的小事儿给捅到上头去了。
但来这么一出还是够吓人的了。汪家主堂之中所有人聚到一起,只为商议此事该如何解决。因涉及后宅之事,汪陈氏自然也在。她是很不喜欢这个姨娘的,开口便说一罐药灌下去,发卖了就好。
可是汪父很舍不得,只觉如此太过残忍,期期艾艾地说只要送回去。这句话可触了汪夫人的怒火,少不得指着夫君骂起来。
汪蔚听着母亲的叫骂声,心里总觉得有一二分不对劲,正皱着眉想着。就见自己的大哥凑过来问:“蔚弟,你说爹把那姨娘送回去,银子还能要回来吗?”
“要回来个屁,”汪蔚没好气地骂了一声,“若是个完璧倒还能退个七八,现在……哼,便是爹在那堂子里头打滚,人也不乐的。”
顺带一说,汪父买这个歌妓且去了一二百银子,难怪汪陈氏要气得跳出来。
那头的骂声是越来越大,汪蔚实在受不了,站起来跺脚道:“爹!娘!你们可消停些吧!现如今是管那姨娘的事吗!”
汪父被骂得狗血淋头,一时也没反应过来,“那,那如何!”
“啊呀!”汪蔚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怒道,“如今闹到这个样子!妹妹怕是要被送回来了!”
汪陈氏立刻尖叫一声:“什么!”
“不可能!”汪父与那大公子同时叫起来。
汪蔚冷笑一声:“怎么不可能。你瞧那荣国府出事,贾元春当天就送回来了。陛下别人不问,偏只问了我们与那几家。你们看看,哪家不是有女儿妹妹在宫里等着参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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