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起吧,”年轻的太子点点头,“你的文章邱郐给我看过,写得不错。敢去雍县,胆子也挺大的。没想到你是颐书的师兄……季先生的弟子果真都不一般。”
他的夸赞叫侯廉丕很惶恐,可又觉得他不是在夸自己。旁边的闻颐书哈哈一笑,推了太子一把:“你先进去,叫我招待客人。”
直到坐到堂上,侯廉丕还是觉得自己在梦里一样。看着闻颐书,觉得面前这个人也都是在梦里一样。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先生不轻易叫自己的学生知道有这样一个同窗在。闻颐书这个人,分明就是送人直登云霄的一阵风!
如果叫别人知道了,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莫管是为了什么都不得消停了。可是先生又是因为什么,愿意给自己指一条路子呢?侯廉丕惊愕的同时也生出一点小小的遗憾和想不通。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命途有所转机乃是因为自己的真才实学,可如今看来,想是……
“师兄在想什么?”闻颐书笑着看问侯廉丕。
侯廉丕略惊,将一点苦涩收进心里,提起手中的土产和一包银子,谢道:“今日来是特意谢过师弟帮携之恩的。”
闻颐书没有推辞,叫人把东西收下,却不说话。侯廉丕摸摸脸,觉得面上发烫,找着话题说:“若无师弟,就没有在下今日,我……”
“师兄,”闻颐书打断了他的话,“师兄可还记得你初次上门时,我说的话?”
侯廉丕被打断了恭维,有些尴尬,但依旧实话实说:“自然记得。”
“那便是了,”闻颐书点点头,温言继续说道,“既如此你也就知道真才实学这四个字的分量。师兄不妨想一想,当初邱尚书去找你时说的什么话。不妨想想,你那锦绣文章里有多少正是朝廷要用的东西。”
侯廉丕的眼睛随着闻颐书的话亮起来,仿佛是迷雾散去,见到了太阳。
闻颐书坐在那里,一派安然地微微叹息:“我帮着师兄的,不过是那三十两银子,叫师兄一家能在京城里过活。最终的机会都是师兄自己挣来的,等来的,握住的。日后造化如何,也是如此。”
所谓一言解开无端烦恼丝。原本钻入了牛角尖的侯廉丕也是醒悟了过来,神情愈发光耀,他道:“是在下狭隘了!”
闻颐书摇摇头,只道:“只盼师兄莫要忘了许下的诺言,也莫忘了自己傍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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