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醉不动声色:“在你来说是蝼蚁,在我而言是恩人,是熟人,是生命不该抹去的烙印。”
“你小够狠的。”赵紫衣忽然岔开话题:“杀那三十人不难,饶了那一家口才是真狠,前面是对别人狠,后面却是对自己狠,俗世浊流浮世滔滔,同流合污更容易,你当时的决断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这一点哀家那轩儿就比不上了。”
“你的意思是我这种狠人不配谈恩义?”
“至少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仗义仁慈。”
“活到我这个地步,功过是非在敌我眼早有定论,已不需要用某件事来特意证明自己的人品。”陈醉平静道:“我只做我本心所想的事,其他事没兴趣。”
“若真没兴趣你又何必万里迢迢走这一趟。”
“你跟陈师道做了这么多年夫妻还这么没自信。”陈醉道:“就这么担心被我们母取而代之?”
“如果你足够了解陈师道就不会说这样的话。”赵紫衣淡淡道:“哀家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陈轩好像跟你想法不同。”陈醉道:“这小防贼似的防我。”
“他还年轻,当了年太,眼睛里只盯着那把椅。”赵紫衣道:“看不到这个天下,你是做兄长的,坐镇西垂,独当一面,雄视天下,格局跟他必然不同。”
“你这话我听着怎么有点不是那个味道?”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赵紫衣道:“一笔写不出两个陈来。”
“我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还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了,你今天杀了这么多南陈名士,对外肯定是不行。”赵紫衣道:“但是关起门来,这座宫城里只是一家人的事儿,没什么不能谈的。”
“你说的有理,可惜还是不成。”陈醉道:“如果只是冲着我娘俩的委屈,就为你这份心胸韬略我还兴许真能翻篇儿,可是没办法,我绕不过吉祥镇那百多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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