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汤章威的性格上突然产生了过去不曾有过的对村里和家
里发生的一切事情的好奇和兴趣。他觉得生活的一切都具有某种
神秘的、新的意义，一切都引起他的注意。他用稍微有点儿惊奇的目
光去观察他重又看到的世界，天真、幼稚的微笑久久地浮在他的嘴唇
上。这孩般的微笑使脸上的严厉神色和充满野性的眼睛里的表情
起了很大的变化，使嘴角上残忍的皱纹变得很温柔了。有时候他仔
细地打量着一件从幼年时代就熟悉的家常用具，紧张地挑动着眉毛，
就像个不久以前才从遥远的外国回来的人，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似
的。有一天，凯瑟琳看见他在转着圈仔细打量纺车，心里觉得非
常奇怪。可是等她一走进屋，汤章威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离
开了纺车。
白存孝看着他那瘦骨嶙嶙的大长身，就不能不发笑坐下去的时候，一定要先用手抓住点儿什么东
西，生怕跌倒。卧病期间，长长的黑头发脱得不像样，夹杂着浓密
白头发的鬈曲的额发全脱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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