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清早,杭无方率领着朝欢一班人,在宅子的中庭恭候,看上去还有些睡眼惺忪的萧静之,漠然站在他身侧。
他们并未久候,谢豫便依约上门,身後还跟着两人,一起担着一只略大、看上去还有些沉的木箱。谢豫一到,杭无方便将之迎入早已被上茶水的正厅中,除了杭无方与萧静之以外,就只有艾叔跟着进了大厅,而其他人则凑在了正厅外的廊上,关切着厅内的情况。
前一日晚上,杭无方已经跟他们解释过一切,也告知了他们朝欢此後的未来。
他们虽是万般不舍,可也知道两位老板已经别无他法,才不得不作此决定,对他们来说,短时间内一切并无太大的改变,不过就是换了上头的老板罢了……他们一面感念杭无方,让他们能在未来两年内还能保有今日的待遇,但另一方面,正因为杭无方如此顾虑他们的处境,才更让他们不舍这两位老板的离去。
每人望着厅内的眼神,都是说不出的依依难舍。
厅内,杭无方拿出两份他昨日请人腾好的买卖契约,让谢豫过目。接手戏班这麽大一件事,谢豫自然不敢大意,眼神认真专注地一字字读过,看上去并无太大问题。谢豫搁下了契约,抬头问杭无方:
「朝欢如今的资产清册,还有雇用底下人那些契据呢?」
杭无方从艾叔手上接过一本薄册以及厚厚一叠纸状,摊散在手中,亮给谢豫看:「都在此处,等谢老板签下眼前的契约,这些自然就会交到您手上。」
谢豫见杭无方还算是个正直的人,也不yu夜长梦多,便执起一旁茶几上的笔,签下自己的名、又把拇指沾了朱印,捺在自己的署名上。
「喏,」谢豫将押印好的两份契约递回给杭无方,「杭老板请。」
杭无方也执起笔,在契约上签名并落印,他将其中一份收纳入自己衣袖内,另一份则还攒在手中。谢豫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向身後两人弹了声指,只见两人将那只木箱抬到杭无方面前,开启箱盖,让杭无方清点。
清点无误後,杭无方便将木箱收下,并把那份契约连同自己手上的册子及契据一起交给了谢豫。後者微微在圈椅上斜了身,坐姿放松许多,似是了结了一桩许久以来的夙愿般松懈了下来。
谢豫一张张览看着朝欢的契据,包括车马、宅邸等等,一面慵懒地出声:「契约既是明日生效,那请杭老板今日内搬出此处,没问题吧?当然,如果有什麽难处,我也不是不能通融。」
「谢过谢老板好意,杭某身无长物,今日便可搬离。明日以後……这朝欢就麻烦谢老板了。」
杭无方望着脚边那箱银两,转头向艾叔使了个眼sE,艾叔明白杭无方意思,掏出了一个空的钱袋,从那木箱中拾取出部分的银两,旋即便要退出正厅,上曹金那儿还钱去。
艾叔离去前,萧静之拉住他的衣袖,在他耳边轻吩咐道:「无方抵押在曹金那的画,记得一并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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