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回到道观,与众道友闲活家常之际,便已盘算妥当,他将杀尽山中所有道士,不留一个活口。」
三人对望一眼,他们早知阎封狡诈寡义,但平时他总显得促狭诙谐,却难相信他竟狠毒如此。像舒治接着道:「阎封一心都在那古物上,却不躁取暴进。他一如平日,与众道士讲经论道,上自掌门,下至伙工道僮,一视同仁,将所有人都认识清楚。他开口可同经堂首座畅论老庄玄理,闭口可与畜马杂役洒扫庭院,道观中没有人不喜Ai他。道士之中有的友谊甚笃,有的稍有芥蒂,他都m0得一清二楚。甚至各人作习时辰,他也了如指掌。
一天晚上,两个在瀑布山径守卫的道僮给人由後头打晕了,虽说晕了过去,却伤得不重,不过一盏茶功夫便醒了过来,却见一名老道怀里抱着东西自山径上溜回道观。两人识得他,却无力叫嚷阻止,只得眼睁睁看着,过得一会,互相搀扶着赶回道观,向掌门道长报知此事。
掌门立时召集观中所有道士,当众指责其中一名年老道士偷了圣物。老道人先是莫名其妙,接着大发雷霆,不g受冤,但两个道僮指证历历,认定是他,老道百口莫辩。掌门不禁纳闷,这老道虽与自己稍有不和,但为人正直,且辈份甚高,在观中德高望重,怎能做出这等事?心想应让他说个清楚,便问他当时身在何处,可有人作见证?
老道一听,更是一肚子火,大駡掌门蓄意W陷,说是众所周知他每晚事发时刻均独自於观外散步,怎能有人见证?掌门无端被駡,也不禁着恼,着人将他押至寝室,却搜不出圣物,便下令先将他关在室内。
那晚老道给锁在自己卧房里,气愤难平,夜不成眠。到了半夜,门上咔嚓一响,外头的挂锁忽然开了,一个人偷偷m0进了他房里,手中持着一綑东西,蹲下身便往他床底下塞。老道心中一亮,这不是来栽赃的麽!他急翻身而起,一把抓住那人衣袖。那人没料到老道居然醒着,吓得一声低呼便往外冲,老道Si不放手,给拖着拽出门外,就着回廊烛火一看,又惊又气,却不是掌门道长是谁?他大声嚷叫起来,掌门往他脸上只一拳,老道摀着眼跌坐在地,终究是给他溜了。
这一阵乱惊醒了一众道士,纷纷蒙着睡眼身着底衣奔来,老道刚嘶哑着嗓子诉说始末,掌门便在众人之後也跟着来了,扯着嗓子直问发生何事。老道人一见只有他一人身着外衣,便如方才在他房内一般,怒不可遏,揪住他便要老拳相向。众人忙将两人拉开了,老道好不容易定下心,颤着声将经过一五一十说出,最後戟指掌门,说是只有他一人身着外衣,央众道士公评。
掌门听罢也是大怒,说是十余年来他常於半夜外出观测星象,自是身着外衫,何足为奇?老道士是yu加其罪,何患无辞。两人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认定对方蓄意陷害,自此结下深仇,道士们也一分而为两派,各拥其主,互不信任。
阎封见大计初成,便再施同样手法,以纸符变化出各样不同道人,适时胡作非为,挑拨离间,终至群道血斗厮杀。人命一出,更无转圜余地,直至最後仅余二人,也给阎封弄得杯弓蛇影,最终仍是血溅空寂道观,只剩那当初受冤老道一人。
阎封自始至终力劝众道士和睦相处,身为局外人,反倒成为道士们唯一可堪信任之人。这时老道见仅余自己与阎封一人,总算得以安心,再不忧惧他人陷害。」
荆荆趁着像舒治稍稍停顿,摒息低声问道:「最後那老道是怎麽Si的,是阎封所杀麽?」
像舒治叹了一声道:「阎封说他自己内心甚是矛盾,既是想尽快除去这老道以便着手搜寻古物奥密,又深觉不应如此虚耗人命。几经挣扎,他终究做出决定,一面极力劝抚那老道,说是道观遇劫,乃是天意,要他万不可怪罪自己,一面每晚画符变出横Si道士,轮番现身老道睡床之旁,直吓得他心胆俱裂,认定是冤魂索命,终於受b发疯,跃井而亡。
唉,我原以为阎封说不应虚耗人命,意为不该lAn杀无辜,待他说完才知他意指应别出心裁取人X命以自娱,不应立即草率杀Si。」
旭华想着那空荡偌大道观,历经无数血腥屠杀,多少人Si於非命,而阎封却曾一人以纸符为伴,不知在其中蛰伏多久,不禁毛骨悚然。他摇摇头道:「看来阎封原本可着小道僮一个个暗中狙杀众道士,既快又稳当,但他偏要旷日费时整治他们,於惊惧中自相残杀,自己便可在一旁如看戏般尽情自得其乐。」
像舒治嗯了一声道:「就如我先前所说,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居然毫不隐瞒,将此事当作是惊世诗画般吹夸。人心恶毒至此,委实可畏。」
鸿波忽道:「也或者是他蓄意说出此事,让像爷你认为他不好对付,便知难而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