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懈的声音变得有些抖,甚至咬牙切齿。
他这是在恨吗?这样的恨,竟是对着他自己的吗?
“因为那个伤口啊,实在太疼啦,疼到让他发狂,让他失去理智,却仍忍不住一遍一遍舔舐。”
“他无数次想过,只有死亡才可以终结这一切吧,可谁知,他一直没有等到那个来解脱他的家伙,反而等到了另一个心口带着伤的可怜的小东西。”
说到这里,林时懈停住,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小雪。
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看得到纸杯里的水泛着波纹,于是他继续,给这个以悲凉开始的故事,一个勉强称得上是温柔的结尾。
“或许是因为大家看到彼此都有一个已经腐烂得鲜血淋漓的伤口,他们相遇后竟都收敛了凶性,他们都想听听对方的伤心事,却都不想先发言,最后肩并肩趴下来,竖起耳朵。”
“虽然一声不吭,但似乎这样就够了——自己的已经够疼了,何必还要刻意去碰别人的呢?”
林时懈的声音,沉沉的,可如果仔细去听,又多少带了一丝属于女性的柔和,说出这种话来刚刚好,回忆和剧烈的痛苦揉在一起,血肉模糊。
半晌,路雪终于抬起头来,看进面前人粘稠得仿佛沼泽一样的瞳孔,已经是涕泪横流,林时懈笑笑,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所以,这就是我的故事,如果,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讲讲你的,就当我没来过吧。”
……
天上那轮金光灿灿的东西又一次向西落去,缓缓沉入海底,天色彻底黑下来了。
“滴滴”,□□室的门在关上整半天之后终于又一次打开,率先走出的是林时懈,右手插在裤兜,出来后就默默靠在了禁闭室的门边,低着头,看不太清楚神情,不一会儿,走廊口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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