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陕西布政使王献民慢慢走了过来,他身穿宽大的红绸官服,胸前绣有锦雉图案的补服,腰间别着雕金镂玉的象牙笏板。“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所有能找到的粮食都已经征集了起来。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即使只按照赈灾的标准来发放救济粮,那也是远远不够的。咳,关与河套地区的农田可以引河水灌溉,情况倒还不至于太糟糕,但榆林、宁夏、河西等地可就不那么乐观了。为了争夺水源,不少地方的百姓甚至发生了宗族械斗。”
“我记得自河套地区收复以来,官府在沿河绿洲组织新垦了几万顷田地。”阎渔樵道:“按照你们布政司的说法,应该都是旱涝保收的良田。可为什么到了需要征集粮食的时候,收成倒是少得可怜呢?”
王献民恭谨地倾倾身,“大人您有所不知,河套一带虽然土地肥沃水草丰茂,然而毕竟几十年来一直为蒙古人据有,农耕发展相对欠缺。去年我们虽然往那里组织征迁了不少移民,但数量上十分有限——”
阎渔樵眉头一竖,立刻打断了他的辩白:“数量有限?为什么?”
“这些个乡巴佬都是一个样,把祖上传下的几亩薄田当成宝贝,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王献民摇摇头,“费了好大的劲才迁过去一万多户,咳,真不明白他们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那就命令他们过去,逼迫他们过去!难道都司衙门那么多的兵马都是摆设?”阎渔樵恶狠狠地命令道,“没听过‘树挪死,人挪活’的道理吗?现在沿海各司大兴织造,征募雇工数十万计,一丁所得可抵全家柴米开支!要是去应征开发海外殖民地的话,不但可以分得肥沃土地,还能无偿获得官府租借的耕牛和农具,这不好过在西北种地?你立刻做下安排,把陕西的国防军全都派出去,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半年之内必须迁发五万农户入河套屯垦,另外再向省外输送五万户人口。”
王献民倒吸一口冷气:“大人,这不可能!”
“嗯?”
“在半年内调迁五十万人口,这对行省的人力财力都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况且……”王献民犹豫了一下,又道:“开往海外殖民地的船只多在江浙一带起航,虽说有黄河之利可直下南京,但毕竟路途遥远多有不便。要是途闹出什么事来,恐怕大人也难以向内阁交待吧。”
“下南洋确实不太合适。”阎渔樵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可我是要他们去东夷。”
“东夷?这更不可能!如此遥远的距离,又没有水运的便利可借,这……这也太为难了吧。”王献民眼珠瞪得几乎要掉了出来,“带着这几十万人从朝廷眼皮底下经过,要是有人借题发挥可不是说着好玩的啊!”
“这点你倒不用担心。”阎渔樵慢腾腾地从护手札甲下抽出一张帛书,顺手递给了王献民。“看看吧:帝国已经发布动员令,募招北方各省百姓移居辽东,应征者咸有厚赏。各地官员务必予以倾力协助,一应钱粮开支由户部专款补偿。”
王献民将目光从帛书上移开,神情似乎还有些疑虑:“公上确实已经写得很清楚,然而……大人,我想这无助于我们解决人民的饥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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