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原画梁山?”高庸涵心猛地一动,双目圆睁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仔细打量着酒界老祖,良久才长舒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东池镇那个酒馆掌柜!”
当初和紫袖一道离开焚天坑,两人曾经路经牧野原东池镇,在此盘桓了几日。随后在画梁山上紫袖不辞而别,高庸涵为此几乎失魂落魄。遍寻数日无果后,浑浑噩噩返回东池镇,借酒消愁酩酊大醉,一连数日将酒馆珍藏的“飘香”美酒一饮而尽。若不是那个掌柜一顿训斥,话有话点醒了他,只怕会因为紫袖失踪一事沉沦下去都未可知。事后,高庸涵也曾对那个老者生出几分怀疑,总觉得此人不像是普通人,今日才知所料不差,不禁大为感慨。
“当日承蒙上人指点迷津,晚辈才不至于受困于情,得以清醒过来,当真是感激不尽!”想到这里,高庸涵一揖到地,施了个大礼。
“哈哈哈,你总算想起来了。”酒界老祖点了点头,说道:“咱们除了在东池镇见过一面,你命丧墨玄庄,审香妍将你尸身运回天城,我还专程赶到审府去看望你。”
“啊,妍儿口的救命恩人原来就是你?”饶是高庸涵心志坚毅,到了此刻也不禁为之动容。明明已经死了,可是却能从幽冥界安然返回人间,连他自己都搞不清其的缘由何在。通过和师门长辈,以及紫袖、杜若等人的交谈,最终归结于一点,审家人口那个醉醺醺的老者,极有可能是仙界之人,否则怎么会有这般不可思议的神通?
想通了这个关节,高庸涵纳头便拜:“上仙救命之恩,请受晚辈一拜!”说着,咚咚咚连磕了几个响头。这几个头磕的诚心诚意,称呼也从开始时的“上人”,变成了现在的“上仙”。
“好了,起来吧!”酒界老祖摆了摆手,笑道:“你是不拘俗礼的人,不必这样。”
其实,酒界老祖受人所托,早就开始关注高庸涵,只不过没人知道罢了。他的作法和杜若全然不同,无论发生何事都只是旁观,并不想过多干涉。甚至杜若连番算计,利用丹鼎门逼迫高庸涵投身魔界时,他都始终不曾**手。以他的修为,不要说制止杜若,就是平息整个厚土界的混乱也不在话下,然则为何不闻不问,袖手旁观呢?这么做,岂不是有违仙界慈悲济世的初衷?这当有个玄之又玄的原因,就是通常所说的天意!
天意飘渺难寻,毫无道理可言,故而世人常常将意想不到的变故归结于天意。因此总有那些不谙世事的俗人,对天意又是向往又是惧怕,或祈求或赞叹,或咒骂或不信,不一而足。不管世人是何看法,天意仍旧一如既往,漠然地俯视着众生,以一种无法察觉的力量主导着一切。上仙和魔神,乃至于幽冥界的天尊、明王,都已经是超脱生死跳出三界的强者,以他们对天地之道的体悟,也只能说略微知晓天意而已。只有知道天意的存在,才会了解到天意是如何的浩渺和深不可测。
天意不可违,逆天行事只会带来更大的灾祸,只有顺势而为才能获得最佳的结果,这是仙界的共识。而魔界不同,总以为天意就是要去抗争,只有不断地去拼,才能从逆境体悟大道。正是这个根本**的区别,导致杜若和酒界老祖的做法完全不同。杜若是为了目的竭尽所能,不惜使用一切手段,而酒界老祖则无为而治,顺其自然。两者当孰优孰劣,恐怕不是一时所能说的清。
酒界老祖几乎从不现身,二三十年来,出现在高庸涵身边加起来总共只有三次,这三次的原因各不相同。第一次完全是出于好奇,加之画梁山的泉水水质极好,所以才提前守在东池镇,就是想要看看高庸涵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结果还算不错,高庸涵虽然有不少缺点,但至少是个有情有义的汉,酒界老祖满意而去。
第二次,当然是高庸涵死于墨魇之手那一次。酒界老祖算出他命合该有此一劫,但是命不至死,故而提前赶到天城等待。直到高庸涵的灵胎无庸,受命前往幽冥界寻找自己的三魂七魄时,他才算准了时间,出现在审府门前,一举将高庸涵从幽冥界给拉了回来。这一次,真正给酒界老祖留下深刻影响的,反而是情深义重的审香妍。
第三次嘛,便是巨灵岛一战之前,审香妍赶往浩渺湖寻求元庐君的帮助。这一次在酒界老祖而言十分为难,从他内心来讲,对审香妍的结局非常不忍,实在舍不得这么一个活泼善良的女孩,就这样死在巨灵岛上。于是,为了审香妍的生死,他赶到了星河屿。可是到了以后,一看审香妍的面相不由得一惊,似乎有些变化不在先前的预料之,思虑再三惟有顺应天意。以此之故,元庐君才得以很“凑巧”地与审香妍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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