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时,情绪的伤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欢喜。两人自然而然地相拥在了一起,彼此感受着对方真挚的情意,心全被幸福填满。如此过了不知多久,两人才从喜悦当清醒过来。审香妍看着空空荡荡的阁楼,不免有些害羞,红着脸走出门去,不大会功夫,端着几样精致的小菜走了进来。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两人坐定后对酌了一杯,高庸涵笑盈盈地看着审香妍,问道:“是该叫你公主呢,还是继续叫妍儿?”
“虽然我做了百年的冥界公主,但是——”审香妍依然是那种敢爱敢恨的性,脸上微微一红,毫不回避地答道:“咱们两个有隔世姻缘,只要你愿意,无论何时何地,在你面前我始终都是审香妍!”
“我知道!”高庸涵心头一震,望向审香妍的目光不觉有些痴了,半晌之后才恢复平静,看了看阁楼内的布局,不禁叹道:“我跟着灵童踏进白雾,一路所见,像极了审府,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等见到穷斋以后更觉惊讶。看来,你对阳间的事情并不曾忘记。”
“是啊,我从出生到现在,只转世了这么一次,对于阳世的一切自然记忆犹新。”审香妍目光迷离,轻声说道:“咱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我爹的书房,可不就是这间穷斋么?”
穷斋是审良棋的书房,同时也是平日静修之所,外人很少能够登堂入室,而高庸涵的父亲则是例外。审家世代积攒下来的珍藏里,除了万卷善本藏书,最为珍贵的便是几幅前人字画。比如说天机门一代宗师天阅真人用符篆画的山水,绝世大家智行一手书的清心咒等,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精品。可惜,天历三八年浮云巅被异族攻破,大衍国灭,浮云城毁于一旦,这些珍品也就消失于战火之。后来辗转逃到太河源天城,审良棋每每念及丢失的书卷画轴,便心痛不已。
高庸涵在十岁那年,随父亲去浮云城述职,顺路在审家做客。当时,正是在穷斋,和四五岁的审香妍初次见面。那时的审香妍非常顽皮,却和高庸涵很合得来,整天跟在他后面,甚至几天后躲进了礼物盒,被带到了天机峰。说实话,高庸涵对于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已然有些模糊了,却不想审香妍记得如此清晰,心的感动可想而知。
“难为你记得这么清楚!”高庸涵不住点头,心知她定是凭借冥界公主的身份,才得以保全前世的记忆,不由好奇地问道:“妍儿,你本就是冥界的馨月公主,缘何投胎到了审家?”
“我小时候和凝愁仙见过一次,她给我留下了十字的谶言。”那十字正是“碧落天门,问道横经;钟歌晚引,鸾旗始迎”,审香妍缓缓念了一遍,略带着一分羞涩说道:“我始终认为,这首谶言说的就是咱们两个!”
所谓谶言,是指修道之人以谶术得来的一种隐语或预言,内隐藏着未来的吉凶祸福,甚至可以窥测出天意的深邃,乃是玄之又玄的事情。从古至今,谶言无数,而最有名的便是界坍塌之前,在界广为流传的那一首,虽不知是何人所作,却对后世留下了深远的影响:
上道全形,纯阳之破;
下德延命,配阴方承。
合之数,同心良图;
希世善地,秘藏之机。
“哦?”高庸涵对谶言之类一向不大感兴趣,这时忽然听到审香妍居然拿凝愁仙的谶言,来解释二人的姻缘,不由得一愣,奇道:“这是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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