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男子惊愕的眼神,忽然伸出手去,捏住了对方的鼻尖,微微笑了起来,“你以后可不准在随便欺负女孩子啊,可不是谁都像我一样,那么好说话——你那么喜欢逗人寻开心,小心以后没人喜欢你。”
她淡淡说着,唇角却浸出了一丝笑意,她看见自己头顶的阳光正在慢慢变薄,变淡,最后只剩下一片水渍,清透的亦如天空中最遥远的记忆,她听到耳边的风在呢喃,还有谢霖舟惊恐的呼唤声,她下意识地伸出了另一只手,想要捧住他的脸看的更加仔细一些,然后,她渐渐地什么也听不到了。
恍惚里,只有龙涎香的幽香在微风里暗自飘摆摇曳,她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与他相遇的那个夜晚,他抱紧了她,在她耳边低声。
那一瞬间,她笑了起来,欢快地对着虚空中伸出手去,眼睛里流露出从来不曾有过的喜悦。
“云歌,云歌!”看到对方的眼睛里流露出宛如解脱般的笑意,谢霖舟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发了疯似地大喊起来,他俯下身去,一把楼主了云歌的身体,入手之处都宛如冰窟般冷硬。
她死了么?蛊师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些,然而,当她在看见那具软绵无力的身体后,终于明白过来,忍不住惊呼道:“她竟然为了不受控制,而震断了自己的心脉!”
这个女人为了不拖累同伴,居然狠得下这样的心肠自戕!
蛊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哆哆嗦嗦地看向树上的男子,只听见一声骇然的笑声在浓阴间爆发,那一刹,她感觉脚下的土地都开始震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诡异而强大的力量在挣脱地表的束缚,想要来到阳世间!
她惊呼一声,立刻扶住了身旁的树枝,让自己不至于跌落下去,“喀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脚下裂开了,她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周围,眼前的一切令她瞬间呆住了——原本绿荫如林的森林里居然涌起了黑色的“海浪”,那黑色的雾气如同凶猛的潮汐无声高涨,转眼间便淹没了头顶的天空,宛如洪流灭顶而来。
她大叫起来,想要逃走,却只觉得脚踝处一麻,低头一看,只见一只黑色的小鬼匍匐在她的小腿上,大口地撕下一片鲜血淋漓的肉来,她只觉得有一双手无声地捏住了自己的背脊,脚踝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然而,她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奇特的力量注入,竟然无法移动半分!
大快朵颐的小鬼如饥似渴般地吸吮着她伤口里的血液,发出了骇人的咀嚼声,那一截小腿转眼间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仿佛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花朵,只剩下一片焦骨。
享受着眼前丰盛美食的小鬼忽然抬起头来,对着眼前到手的猎物露出了阴森诡异的笑容,他咧开嘴角,弓起了身子,向上攀爬,然后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脖子,牙齿轻击,轻而易举地撕开了血管。
“不!”大蓬大蓬的鲜血长流而下,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之地的女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吼叫,无数双已经化作了白骨的爪子便从脚下的海浪中伸出,疯狂而猛烈地撕扯着她,想要将她拖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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