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如夜(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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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认识你,我不要呆在这里。”云歌猛然推开了抱紧自己的人,视线往上扫开的一瞬间,她看到一张脸,一张宛如璞玉般温润无暇的脸,暗夜里,那双星眸万千璀璨,在夜色中流转出星光微芒,男子的眉眼清俊如画,堪比月色温柔,整个人被浸泡在月光中,如同古画上描绘的仙人。

        眼前之人,剑眉星目,眉宇间有一种万世都不可夺取的睥睨和傲气,眼睛里隐藏着万千山河及绚烂的星河,然而,他轩昂的眉目中却满是盈盈如水的温柔,宛如落在她脸上的一吻。

        “不,你属于这里。云歌,我要你留下来,要你留在我身边,从此以后,我们不再相隔万里,一起看这世间的岁月静好,山河变迁。”他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制热而疯狂的情感,一寸一寸地,亲吻着女孩白皙莹润的面孔,“云歌,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要你说,你爱我。”

        不、不!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地大喊,然而,她的身体却僵直的无法动弹,任凭对方的吻落在自己的唇间,男人的唇齿温暖而洁净,有一股薄荷的清凉,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叩开她的贝齿,在口腔内温柔地搅动着,不放过每一个可以侵略地细节,无所顾忌地,肆意入侵。

        那一瞬间,她内心深处一直燃烧的幽暗之火仿佛被点燃,她听到身体里那颗种子碎裂的声音,落在远方,发出一声乍裂过后的轻响,前所未有的滚烫在她的身体里迅速灼热地燃烧,她不顾一切地抱紧了对方,双手紧紧地禁锢着对方的腰间,积极而深切地回应着那个吻。黑夜里,她只听到了风在温柔地低吟,扑簌簌地吹到耳边,穿过两人纠缠的视线、指尖、长发落到彼此的眼眸中,最后氤氲成星河万千。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想要找到你。”恍惚中,她听到男子的呼吸声如潮汐一样覆盖着自己的耳膜,她意识开始模糊,只是无比清楚地感觉到那双手已经撩开了自己的裙袂,带着探索的欲望更往深处游去。

        “云歌,说你爱我。”男子用力扣紧了她的后脑,恨不得将眼前的少女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用力到指骨都开始微微地泛出白色,“告诉我你爱我。”

        “我、我爱你。”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热烈,她在至深至热的情欲深海中一再沦陷,眼前的光景沸腾盈天,它们交织成巨大的网,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欲望如同蔓藤一样将两人缠绕,扼杀的几乎令人窒息。

        “云歌,他们、他们来了。你快走,快走。”一直埋手在她脖颈间的男人忽然抬头,眼神里爆发出骇人的杀气,他将手从她的背后抽出,握紧了腰间的剑,“你快离开这里。”

        “谁?谁要来了?”还沉浸在醉梦中的少女不知所措,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夜色,她的话还没说完,便闻到了一股极浓的血腥气,低头一看,只见男子的腰腹间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伤口,大量的鲜血正从里面往外渗出,染红了他的黑衣,在光洁的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滩水洼。

        她惊叫一声,想要帮他止住血,然而,那伤口里的的血却仿佛如同一个血窟窿一般更加凶猛地往外流出,肆意地从她的指缝中淌下。

        “你、你怎么了?”她扶住了男子摇摇欲坠的身体里,前所未有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令她惊恐的无法呼吸,话音未落,她便听见耳边传来牙齿咀嚼的细响,低头一看,只见一只青面獠牙的小鬼匍匐在男子的腹部上,大口大口地吮吸着伤口里的鲜血,末了,意犹未尽般地舔了舔猩红的唇齿,然后大口大口地啃噬着伤口里的血肉来。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几乎心神欲裂,拿起男子手边的剑,就要往那小鬼的头上砍去,剑锋还未触及到小鬼的额心,就有更多的小鬼从黑暗里爬出,他们肆无忌惮地撕咬着男子的身体,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彻黑夜,那副身体转眼间已经白骨支离,皮肉狰狞地翻卷着,露出里面鲜红的组织。

        “不,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他。”那一刻,她再也无法忍耐,失去控制般地将手里的剑舞起,一次次地斩落,神态近乎疯狂,“你们要吃就吃我吧,来啊,来吃我啊。”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长剑的光影虚无地穿过小鬼的身体,然而,那些可怖的怪物依旧趴在男子的身上,大快朵颐地从他的身上撕下一片片肉来。

        “不要杀他,求求你们,不要杀他。”她哭泣着,神态疯癫,几近成狂。

        “云歌,你该醒来了。”忽然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落在她的额头上,寒冷彻骨,瞬间浇熄了她的惊恐,眼前空荡荡的一片,并无半个人影,只有白色的帘幡随风起舞,在月光下无声翻飞,她望向身后的日月神像,看见一双温柔的眼睛出现在神殿的上空。

        还未破喉而出的话就卡在喉咙里,无法吐出。

        她看见天空渐渐亮了起来,远方的山峦在晨曦中消失,变得淡薄而平缓,天地似乎已经连成一线,在视线中被熨成一张扁平而脆薄的纸,在温暖的晨光中寂寞地飘着,她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在眼眸中闪耀的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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