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成归来正遇到洞庭水灾,常德府十室空,百姓生计无着落,邓天养的双亲被大水吞噬,邓天养咬咬牙带着一干兄弟出海赴辽东挖矿。
千山、东山矿石颇多,邓天养生得身高力壮,识断字,有义气,武艺精熟,又有众多小弟同乡帮衬,很快来矿上干出了名堂,深受大伙爱戴。在善德山学艺数年,邓天养学了一身望气之能,各矿东家闻其名,经常请他去查看风水,指点迷津。
天启元年,女真大举南下,辽南四卫尽落敌手,矿山东家逃离辽东。女真人在辽南各卫掠夺人口,汉人不堪压迫纷纷聚义反抗。盖州生员李遇春聚集千余汉人杀建奴首举义旗,山东矿徒孔有德,邓天养等人率手下众兄弟来投。
转战尽一年,人困马瘦,补给日渐困难,义军不得不时常去打野食。打野食,什么人都抢,女真人、蒙古人、汉人,碰见谁抢谁,邓天养则不然,只抢女真人,所以邓天养的队伍出来的次数最多,收获却最小。
前几日打官道上过了一大群车队,车队首尾都不能见,里面有女真人也有蒙古人,看大车驶过的车辙就知道大车里面装的全是好东西,当时看的邓天养口水直流。
东西是多,可人家的护卫也多呀,骑兵好几百,步卒也不少。硬拼的话恐怕东西没有到手自己这数百号人被对方连骨头带肉全数吞进肚里面,只得含恨看着车队离开。
兄弟们不知深浅,邓天养心里一清二楚,对方人多是一个方面,还有就是敌人的旗帜震慑住了他,那个车队打的是努尔哈赤的王旗。聚义抗奴就是要和女真人干,但是面对女真的王者,传说百战百胜的努尔哈赤,邓天养心底打鼓,没有一战的勇气。
说来也奇怪,自从女真车队奔辽西去了以后官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害的邓天养和他的手下白白守候了好几天。
矿徒们潜伏在太平寨附近,邓天养在寨前后数百米的大树上都放了暗哨,只要官道上有动静,大树上的兄弟就会放信号通知草丛里面的矿徒。
“来了,邓大哥,来了。”
“邓大哥,看,前面的兄弟发信号了。”
上花、朱一春同时发现了前方兄弟发出的信号,邓天养一看,果然,前方的大树上一位兄弟正挥舞着一截破烂的衣裳。
“兄弟们,动起来,动起来,准备动手。”邓天养精神一振,招呼等了大半天有些懒散的矿徒。
一听生意上门矿徒们都来了精神,好呀,多少天没闻到肉味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开开荤,一个个衣裳褴褛的矿徒拿着菜刀、握着尖尖的木棒,猫着腰静静等待。
西边的云彩裹挟着太阳慢慢沉落,渐起的春风掠过半人高的枯草,很多枯ωωω.ㄧбk.cn草发出了新芽,茅草一阵依附一阵,那情形像极了洞庭湖成熟的稻田。
邓天养没有心思欣赏夕阳西落的风景,手心里全是黏糊的汗液,他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愿探查的兄弟们看清楚了。几年的挖矿生涯和尽一年的义军日早把当初热血沸腾的邓痴儿磨了个圆,他现在可是稳重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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