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华?”张牧云更摸不着头脑了。这时候远近受伤倒地的东瀛好汉们,大多陆陆续续爬了起来。他们在横山克岗和柳泽仙夫等人的带领下,逐渐向张牧云这边靠近。将他和渊猿围在了间。
见身陷重围,再无逃走可能,渊猿反而平静下来,专心回答张牧云的问题:“当初不幸失手,被蛇神娘娘擒住,对答间,小弟不经意感慨了几句人生,便被蛇神娘娘惊为天人。她说,我说的那些不成章的短句儿,是她最喜欢的俳句。”
“哦?我知道了。俳句是你们这里的诗词。那就不奇怪了。”张牧云想起原旧事,便道,“此际最重诗才,你若是才华绝艳的诗人。被女钦慕。自是不奇怪了。对了。你把你最得意的代表作说给我听听,也让我长长见识。”
张牧云说得客气,渊猿可不敢不从。他忙挺了挺胸脯。清了清嗓门,昂然吟道:
“水鶏だけ,
驚かさずは,
いかにして,
荒れたる宿に,
月を入れまし。”
尽管最近扶桑语功力见涨,但张牧云碰上这样拽七拽八的和歌俳句,还是摸不着头脑。这时那柳泽仙夫赶上来,正巧他也是个和歌爱好者,见少年茫然,便译作华,解释道:
“这妖猿吟的是:如果不被秧鸡骗,明月怎得入草庵?”
毕竟是受过原深厚诗词化熏陶的,张牧云就算并非专职于此的人,对诗词一道的鉴赏素养,也不是现在大多数东瀛骚客能比的。这从他之前教授明日香樱雪洞庭诗语就能看出来。所以,虽然他很想秉持对败者的基本礼貌,但一听柳泽仙夫这显然已经美化过的翻译,便忍俊不禁,脱口笑了出来:“这是什么啊?真不佳——连我们原岁小孩吟的打油诗都不如!”
本来旁边柳泽老法师见少年开口讥笑,便想替渊猿这几句俳句辩解几句,因为他真心觉得,这妖猿的俳句水平真不算差。不过听到张牧云说到连原小孩打油诗都不如,柳泽仙夫忽然明悟,虽然话到嘴边还是赶紧打住。他的脸上,浮现惭愧之色,心再次励志:
“我大和化礼制,都模仿学习原天朝。本以为大有所得,谁知今日即从这原少年口便得知,我大和国离天朝真正的水平,还差得太远!大和诸君,要努力啊!”
柳泽仙夫表情尴尬,心纠结,那渊猿却十分反常地表现出一种如释重负之感。“你也觉得我的俳句太差?”渊猿不忧反喜,“我早知如此,我从来就诗才平庸。但那蛇神娘娘就是绝口称赞,弄得我压力太大,每夜苦吟到天明,才勉强能满足她的要求。今日既折在你手,又知道我俳句水平确如我心所想,就算身死,也了无牵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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