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事李?!”赵琦微微一愣,口谕倒没什么,这几天接得多了,倒是来传口谕的人选让他有些惊讶。
“是那个如给事?!”旁边的一名耳尖的太学生叫着,随即一群太学生就嗤嗤笑了起来。
给事李,本为通直郎、陕西转运判官,当金人刚刚南下的时候,他便上书自请奉使议和,以求幸进。大喜之下,道君皇帝便给了他一个借给事的名头,让他去了金营。等他前日从金人那里回来后,便四处宣称敌强我弱,所谓‘贼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其势如泰山,国如累卵’,必须议和才能保国。故而时人遂称其为‘如给事’。
太学生们肆无忌惮的嘲笑着被金虏吓破胆的李,但赵琦却不能怠慢,连忙出门相迎。
在赵琦的作陪下,身材矮肥的如给事腆着肚昂首直入主厅之,与走避不及的太学生们撞个正着。李胖脸上的眉头一皱,随手一指太学生,说了一句“逐”,随行而来地五名侍从便如狼似虎的冲进来,把闲杂人等向外赶去。如给事负手仰头盯着房上的大梁,看也不看厅内的乱象,一举一动,都诠释着什么叫小人得志。
“李!吾等有功在身,你竟敢命这等小人辱我!”一个三十余岁地高瘦太学生将扯着他膀地侍从推开,指着李的鼻大骂着。
“本官奉旨降谕,闲杂人等自当退避,如何还能在此纠缠。尔等既入太学,这点规矩难道不懂?!还不速速退去,如再纠缠不休,本官当奏请圣上,夺了你这等不知礼法的狂生之功名!”
李敢自请入金营,纵然人品不堪,却也是有着一点以命相搏的勇气,自不会将这些只有嘴皮的太学生们放在眼里。一番劈头盖脸地喝骂,将那个三十余岁的高瘦书生,国监三千学地首领,伏阙上书、乞诛贼的狂生——陈东驳得一时讷讷难言。
李用眼角余光瞥着陈东,意甚不屑。他当然认识陈东。三天两头聚众闹事,入不了上舍,考不上进士,只能用这种办法求名声的蠢货,东京城里只有一个。天、宰辅都对陈东的这种行径厌烦得紧,不会有谁喜欢下面的人天天添乱,就算是李纲,也不待见他。若非如此,何必连个同进士出身都吝啬不与。陈东闹了许久,现在竟还是个白身。李以己心度人心,把陈东看得甚低。
赵琦见着不妙,连忙插到间,温言将太学生们送出了府去,唯恐两方在他府闹出事来。现在的太学生们一团怒火聚集于胸,对李这等鼓吹求和地官员衔恨入骨,若是将他们的火气逗上来,冲上来报之老拳都有前车为鉴。
等厅闲杂人等一概被逐出,李提着嗓高声唱道:“皇帝口谕,大夫、瀛海军节度使、归德将军、汲郡开国侯、上护军、赐紫金鱼袋臣赵琦领旨!”
赵琦应声跪倒,领着府地仆役在厅外院跪满了一地,数十人大礼参拜。赵琦这一长串官位多半是这几天刚刚获赠,几乎是一步登天的坐上了除了藩王以外,外藩之人能得到地最高官位。
李来传的口谕很短,并无他事,除了又赏赐一些什物外,就是召赵琦入宣德园陛见。对此,赵琦丝毫不以为怪,东海是天下间唯一能压倒金人地势力,现在找他入宫,多半是为了求援。他双手撑地,便要再拜领旨谢恩。
“慢着!”一个从厅外庭院的角落里传来的声音突然急叫道,打断了赵琦的动作,“皇帝真的是要瀛侯去宣德园陛见吗?我怎么听说是金人恨我东海入骨,欲求瀛侯而甘心。所以皇帝听信了谗言,准备将瀛侯献出去求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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