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渐渐慢了下来气多了一丝湿寒水汽,四周的人声也开始变得嘈杂。车外的伴当隔着车窗道:“执政已经到了!”
‘已经到了啊……还真够快的。’宇粹心暗叹。京口离镇江仅仅十余里,以马车的速度也不过两刻钟的功夫还没盘算清楚见到赵瑜该说什么,就抵达目的地了。
百战百胜的统帅祖皇帝的嫡脉,仁德爱民又睚眦必报的主君,还有贪财货却忠心大宋的贤王,数清的传言所塑造的混乱而各不相同的形象,让宇粹无法在心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东海王赵瑜。这样的藩王的确古来罕有,如果硬要举个相似的类型的话,五代时的吴越王钱大约可以沾一点边。
‘也许都是南方人,大概满足于偏安一隅就是他们共同的特征。’自古南朝皆偏安,东晋,还有南朝的宋、齐、梁、陈,再加上五代时的南方诸国,无一不是如此,想必赵瑜也不会例外。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要怎样把赵瑜压制得服服帖帖,宇粹心也些微有了点底。
马车停了下来,门被从外打开。宇粹从车厢里钻出,迎面来的寒气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车外要比放了暖炉的车厢里冷得太多。看看左右,就在京口镇的主街上。
“宇执政……”领队护卫的东军士迎了上来,“大王的行辕就在前面,还请执政移步。”
宇粹点点头,东海王的行辕当然不能大剌剌的坐着车直接开进去,走上几步理所当然。倒是这名连军官都不算的士兵说起话来斯斯,继启程时的对话后,再次让他吃惊。
粹现在站的位置就在镇心不远处的一条街巷。这条街巷不算宽,也不长,但行人来来往往的却热闹得很,多是东海军的打扮,但也有少数穿着公服和平民的服饰,这便是东海王驾的驻地。
不百步的巷两边,仅有三座院落,南面的两座门大开,人来人往,而北面的一座院落却是大门紧闭,只有一侧的小门开着。三座院都是守卫森严,但天下间能让东海王打开门的人和事很少,就算宇粹带着上皇口谕也不一定够资格。所以他很清楚,东海王便住在北面的院。
领头的护卫队正从侧门进去通报,宇粹就站在门前,打量着他面前的院落——他并不奢望能以天使的身份让赵瑜出来相迎,只能等着东海王的召见——白墙青瓦,典型的江南宅院,瓦当上都是一色的莲花枝和字符,原主人应是个富贵人家。隔着院墙,淡淡的梅花暗香从院飘来。只是院墙下、宅门前一排手执一杆杆火枪、肃然而立的东海兵,他们仿佛一座座沉默的雕像,只有手枪尖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百十点寒芒直透人心得缭绕鼻尖的袅袅幽香也不免带上了一丝血腥杀气。
……………………
“江宁那里现如何?”
院墙另一侧,赵瑜就在后院书房,坐在一张鎏金雕花、看起来很是恶俗的太师椅上,向拿着报告的丁涛问着三天前领军突袭江宁的陆贾的情况,而朱聪则坐在一便旁听。
这间宅院和小巷对面的两间宅邸都是海事钱庄的产业——在大宋如京口镇这样的大港,东海的产业为数并不少——同时也是放贷收储的据点外面看起来很普通,但里面的防御体系却甚为完备,当东海军开始驻扎京口,就直接借用了过来。虽然其的装修品味与赵瑜的审美观念完全不符,但住进来后,感觉倒也不坏。
“我军自三天前的午后启程,于当日二更抵达江宁城下,城内应听暗号打开城门至前日清晨,我军已经完全控制了州江宁府。城防现在都在我军掌握之下。江宁城内,东南第五将【注2】的个指挥,以及不系将的全捷第一和威果第四十四两个指挥,总计四千两百人,同时还有属于厢军的武威、效勇、水军、步驿等七个指挥,一千百人,也被各自监视在军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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