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五最早的愿望,不过是一妻一妾,五个儿女再加上几百亩田地。而如今那班领着郎将衔、在台湾、琉球养老的老家伙们,和几个就圈养在旅顺的降将,他们的各种享受,已经远远超过陈五当初的理想。陈五只要愿意,过着比他们奢侈百倍的生活也容易得很。但这些享受都比不上一个留名史册的光荣。书读得越多,陈五越是明白,醇酒美人又哪及泽被后世,受千万人的敬仰。
他诚心诚意的跪拜下来:“微臣谢陛下隆恩!”声音竟有几丝哽咽。
“好了。起来罢!”赵瑜扶起陈五,大笑着,“说什么恩典?!骠骑大将军也只有远飙千里,生俘虏酋的五哥才配做。”
扶着犹在激动的陈五站起,赵瑜又道:“当年狄武襄起于行伍之间,积功累迁为枢密使。不过他身为宰臣,脸上的金印犹在。仁宗皇帝让他去了金印,可他却说‘陛下从功擢臣,不问门第,臣所以有今日,由此涅尔,臣愿留以劝军,不敢奉召。’。五哥起于行伍,今为大将,也是如狄武襄一般,不如就在名号前面加两笔,改为‘伍’罢。也让下面的兵将们知道,在我军,就算出身卒伍,凌烟阁同样可期。”赵瑜再一笑,“这名号,跟五哥的旧号同音,倒也不愁不习惯。”
这名字算不上好,赵瑜本就不是擅长起名的人,只是解释倒有点道理。不过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赐名再差,也得诚心致谢。刚刚易名陈伍的大将再次起身跪拜:“陈伍谢陛下赐名。”
陈正汇也在旁笑道:“臣为陛下贺,臣为骠骑大将军贺!”
说了阵闲话,三人重新落座。待陈伍心情平定,赵瑜又细细问起北方的局势。陈伍刚是北地回来,他回返前,宗望宗翰早过了黄河,陈伍手上有第一手的资料。而作为统管一地的大将,他对情报的理解和分析角度,比起职方司来,更有参考价值。
“宗望、宗翰大败种师道是在二月初十,而他们全师渡河,则是在二月十五日,也正巧是微臣率军从燕山府回军的时候。”
陈五正在说,赵瑜突然问道:“在军报,五哥已将金虏来袭时燕山府被俘的大小官员救了不少回来,其还有都转运使吕颐浩,为何今次没有带回南下?”
“当初郭药师献了燕山府,燕山路宣抚使蔡靖和都转运使吕颐浩以下大小百余官吏都被生擒。后蔡靖率众投降金人,而吕颐浩始终未屈。今次微臣破燕,来去仓促,城官吏也无法一一分辨,便一齐杀了,而后方知蔡靖也在其列。至于吕颐浩,他当时和几名不肯降的官吏被下在狱,便被臣救出带回天津。不过在狱,吕颐浩染了疾疫,如今卧床不起,遂留他在天津城养病。”
赵瑜依稀记得吕颐浩日后会是赵构的宰相,貌似还与秦桧斗得你死我活。能跟秦桧那权相一较高下,能力想必不差,再加上在金营宁死不降,气节也是有的。如此人物能招揽帐下,也是一桩美事。
从吕颐浩联想到秦桧,也不知这名遗臭万年的奸臣如今是不是照历史给金人捉了去。不过就算他被放回来,也没机会再害岳飞了。赵瑜可是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对汉奸深恶痛绝,从来都是杀之而后快。像陈伍在燕京,一股脑将所有投金的宋官全杀了,陈正汇有些不忍,赵瑜却只会拍手叫好。
说到岳飞,赵瑜却忍不住要微笑。岳鄂王兜兜转转,终于还是回到了他的麾下。即是如此,他的谥号日后就不会再是武穆了。能收服这名留名千古的汉家名将,赵瑜甚至觉得他不枉来此一遭。
早在军报,看到跟着陈伍一起回来的军官名单里有岳飞的名字,赵瑜就一直在期待。今天献俘时,赵瑜的双眼一直在陈伍身后的众人打着转。不过左看右看,也不见心目拥有独一无二气度的岳鹏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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