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索着从怀中取出玉佩,古物历久弥新,通透润泽,在烛火下莹光熠熠,他一厢灼热情火却渐渐冷淡了去。那日遇见的小娘子,音容笑貌也恍惚起来,果真都是幻境么?季九握着玉佩,脑袋渐渐昏沉起来,义父的红色宫服和那小娘子的一袭红裙,旋转着绞在一起,他却摸不到一片衣角。
哪天遇见了,再物归原主罢,季九哂笑了一声,将玉佩扔进了匣子里,方才沉沉睡去。
春水见他呼吸调匀,壮着胆子过去,取细布沾了热水,替他擦拭手脚。
季九隔日入宫一趟,这日正在游廊下坐着看李恒逗弄雀儿。
“小殿下可是一日都离不得使君。”
七月将尽,酷热难当。游廊上有藤蔓香草缠绕,挡住了日头,倒还有一丝凉意,李恒一心一意地逗弄着雀儿,季九盯着他瞧了一会儿,低下头研读书卷。霍仙鸣故去后,季九曾回京奔丧,宅第财宝一分未取,全数给了孙忠义,霍仙鸣的藏书手札却全都收归囊中。
“原来是解公公。”季九放下书卷,站起身道。
上次孙忠义设宴,解玉也在席中,因着薛盈珍太过光彩照人,季九并未留意到他。今日一瞧,见他容貌不俗,若不是身着内侍衣衫,只怕要错认作翩翩公子了。
季九从小儿怕热,这会子见解玉大日头底下走来,衣衫却系的齐整,面庞晶莹如冰雪,心里想着这人敢不是冰雕的人儿,不禁羡慕起来。
“使君外道了,你我二人同在东宫供职,何必如此客气。解某小字连环,使君唤我连环便可,也显得亲热些。”解玉嘴角浮起笑意,如冰雪初绽。
季九见他意态从容风流蕴藉,不禁有些自惭形秽起来。解玉是纪美人跟前的红人,季九不敢怠慢,忙应着请他坐下。
“阿
宁这几日身子骨坚实了许多,倒要谢过使君。”解玉也不推辞,挨着季九坐下道。
“分内之事,还请谢公公代我谢过娘娘。”纪美人前几日又赏了上好绢匹,季九还未来得及前去谢恩。
“使君又客气了,唤我连环便可。”解连环应下笑道。
两人寒暄了一番,解玉才提起正事,原来是王叔文母亲重病,要宴请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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