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九本欲坚辞,但见燕公子目光炯炯地盯着两人,又想起刚才孀妇闹的那一场,便合衣卧在床沿。
“听说纪美人风姿婉约,步步生莲,不知传言是否属实?季中使常年在宫中,想必早就一饱眼福了。”
元稹吹灭烛火后,燕公子谈兴不减,同季九打听起宫廷秘事来。
“明日还要赶路,咱们早些歇息吧。”元稹听了道。
燕公子再迟钝,也知道自己不受这两人待见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宫里的中使,居然是个闷葫芦,只得嘟囔了两句睡过去了。
元稹拽了被子躺下,想替季九也盖上,伸手一摸,身侧空落落的。他复又坐起身来,在季九腰间探了探,见他半边身子都搁在床外。
“使君何必如此。”元稹低叹了一声,顺着季九的腰将他揽至床里,又拽被子将两人盖住掖紧。
季九僵着身子,听着身侧元稹的呼吸起伏,没有一丝睡意,睁着眼只到天明。
“这畜生倒脾气大。”燕公子邀元稹和季九同行,到马厩挑选马匹。
云中正在马厩中低头吃草,见了季九,欢呼着要挣脱缰绳。燕公子见它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心中喜欢,便凑上前要摸一摸马背,差点被云中踢到。
“使君此马倒是神俊。”元稹见了也赞道,他和燕公子都另择了马匹换上,到西川还有十来驿,季九却打算一马独行,可见云中脚程不错。
“深红山木艳彤云,路远无由摘寄君。恰如牡丹如许大,浅深看取石榴裙。”途中元稹吟诗纪景,
燕公子听了连连叫好。
路远无由摘寄君,季九听他们两人在身侧谈论诗文,心里却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一句。一路南行,早逢春色,沿途绿树红花,争相竞彩。
元稹所咏的乃是路旁的木棉花,枝干虬劲,高耸入云,开了一树极艳的花,却无一片绿叶陪衬。
听元稹吟诗后,季九忍不住探手摘了一朵,疑惑这花这么会开的这般艳,碗大的花朵就那么骄傲地盛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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