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挑罢。”岐阳公主年方十岁,哪里戴的住玉臂环。
店铺内尽是异域珍奇,金彩靛蓝,水晶琉璃,羽翠玉石,香珠花钿,应有尽有,琳琅满目。那胡姬极为热情,一件件拿起与李恒瞧,身上香气扑面而来。
小皇子就没有不喜欢的,样样都挑了一件,季九咳了一声,才止住了手。
胡姬笑意盈盈,等季九数够了铜钱后,又另送了个匣子,帮李恒一一装起。
“奴家相公就快回来了,到时有珐琅镜,银熏球,都是小女孩儿喜欢的,小郎君若是读书得闲,过几日可再来逛一逛。”
“她长得可真好看,眉眼像画出来似的。”李恒从未见过胡人女子,出门后和季九赞叹了一声,不想逛了十家店铺,家家都是胡姬倚门,一样的金发碧眼,一样的冰肌雪肤,一样的窈窕有致。
“她们怎么长的一模一样,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走过一条长街,十人里有九人都是胡人,李恒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长安,从十字街转出来,拐到另一条街上,才松了一口气。
李恒抱着匣子有些累,季九预备寻家食肆,李恒却拽着袖子,要往远处人群聚集处去,原来是几个人在说书唱曲。
“众位今天可来着了,老夫这里,刚得了一件新鲜事。”坐在正中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头儿,喝一口茶,捋一捋飘飞的白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叫嚷着让老头儿快讲,有心急的已经抛了铜钱过去,叮叮当当洒了一地。
“华阴西二十四里有敷水驿,昨日的这件大事就是在这小小的敷水驿里发生的。”老者捋了捋胡须,又呷了一口清茶。
“驿站能有什么新鲜事?有贼人闯进去了?杀人灭口了?这些哪个没听过!老头儿何必吊人胃口!”有人不满道。
“临近傍晚
时分,这敷水驿里住进了一位青年官员。你道是谁?就是大名鼎鼎的元才子,不知道?莺莺小姐总听说过吧,就是这位元才子编的。”
老头儿又捋了捋胡须,端起茶抿了一口。
“老头儿,你那几根胡须迟早得捋秃了,这元才子住进敷水驿,难不成还真有一个莺莺小姐,夜半私会不成?”一个中年男子高声嚷道。
“这位元才子在东都作御史,听说是嫉恶如仇,将洛阳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得罪了个遍,自他到东都后,洛阳城里的百姓就挤得住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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