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明日才走么?”季九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还未睡饱。
“使君常年在军中,怎如此贪睡?”不是三更灯火五更鸡,早早便要习武操练,将士们昼务夜安,哪有大早上贪睡的理?
“微之莫要笑话我,僻性慵朝起,日高头未梳,这是谁作的诗来着?”季九在凉席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元稹。
“使君记错了,这里面有一句是乐天作的。原本今天想带你去个好地方,使君若是再不起的话,我就自己去了。”元稹作势要出门。
“等等,什么好地方?”季九翻身坐起,通州虽荒僻,但有不少吃食瓜果,颇和他的口味。
元稹笑了笑,领着季九骑马走了约十来里路,便又是一处葱茏青山。
林木茂密,依稀辨见有一小径蜿蜒入内,季九将云中系在路边,同元稹步行入内。
钻过几丛林木,又攀爬了一个多时辰,眼前才豁然开朗起来。
山间的溪水越来越清澈,到半山腰处竟渐渐成了浅绿色,映照着两边的草木。人常说山水,到这里才知道什么是山水,山青的能滴出水来,水绿的能映照出青山,山水相抱,难舍难分。
踏过溪流窄处时,有清泉从上方下来,豁口处冒出老高,若不是流动的水纹,季九疑心那里空无一物,伸进手臂拨了拨,才知是清的水。
“使君莫要玩闹,再往前走走。”飞溅的水珠,溅湿了元稹的衣袍,他无奈地拉过季九,又随着溪流,向前行了百余步。
山壁间横着一株合抱粗的枯木,元稹与季九坐下来歇息。
枯木上缠绕着几株藤蔓,结了暗红色的果实,星星点点缀在青色的藤蔓上,说不出的好看。
外面临水生的树,枝干横斜,恰好在枝叶间露出一半水面,日光移过来时,清透无比,季九恍惚间,疑心身在仙境。
浅绿的水,清澈见底,比最纯粹的宝石都要晶莹剔透,挡着的枝叶轻轻摇晃,在日光照射下,嫩黄色的树叶近乎透明,季九在光影间忍不住屏住呼吸,抓住身侧元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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