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之这话可是说谎了,这一路上你写诗可没停过,从江陵到淮西,又从唐州到通川,只怕写就的诗篇,连篋笥也装不下了。”季九见元稹摇头,忙揭穿他,连自己跟着也学了几句,怎么会没有新诗?
“元才子莫要自谦,快将新诗取与我读,若是父皇也喜欢,将元才子擢进翰林,就可日日作诗了。”李恒接过季九的话,催元稹快将诗文奉上。
“使君可是不信我么?稹初不好文,徒以仕无它岐,强由科试。及有罪谴弃之后,自以为废滞潦倒,不复以文字有闻于人矣。”
元稹冷笑着同季九道,原以为他知晓自己的志向,原来也只是看重这几句诗篇么!自己作诗,从来都是为君为臣为民为物为事而作,不为文而作!
自御史贬官这几年,所作诗篇感物寓意,早已传扬开来,唯有杯酒光景间的小碎篇章,同辞直气粗的怨愤之言,不敢陈露人前,这些都与季九看过的,如何能进奉君王?
更何况自己志在仕途,诗篇只是闲暇间感时而作,这辈子所求的,可不是在翰林院日日作诗,使君难道不知么,为什么要帮着三皇子说话?
元稹对李恒礼数恭敬,又解释了几句方才离去,季九却瞧出他在生气,一时心里有些纳闷。
“阿九,怎么了?早知道就该让元才子教我作诗。”李恒有些懊悔,若是早早便跟着元才子学诗,说不准这时能和他写得一般好了,肯定能得父皇夸奖。
“没什么,小殿下这些日子大有长进,连寄与我的信也写得好的不得了。”季九顺口夸了李恒几句,瞧着他得意洋洋。
回行营后有不少军务要处理,要安排军士们的假期,要招待来行营的亲友,要将赏赐一一分与军士,还有料理阵亡将士的后事,抚恤好他们的遗孀子女,季九同姜远几人忙了几日,小皇子也搭了一把手。
等忙得差不多了,季九便思忖着往靖安里走一趟,不料皇帝又宣旨召见。
“淮西得平,李愬虽是头功,朕却知阿九出力最多。”皇帝身边还立着一个道人,手执拂尘身形飘摇。
“奴婢替陛下出使,岂敢不尽全力,李将军确有奇才,奴婢难与比肩。”季九跪着谦辞了几句。
“朕的人,莫要谦虚太过,倒被旁人欺负了去。”皇帝闻言皱眉,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奴婢谢陛下怜惜。”季九重又叩头。
“私下就不必如此多礼了。”皇帝命季九起身,又饮尽了一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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