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放下仇娘子扑过来,袖中藏有利刃直刺咽喉,季九仰身躲过正要解释,春水却反手一抹,颈间霎时血流如注,躺倒在仇娘子身旁。
“季使君,请随我们走一趟。”刑部的要员正在勘探案情,纷纷上来将季九围住。
日光移进来时,有人送了食盒进来,香气直冲鼻间。季九大喊了几句,依旧无人应答。屈指算来已过了半月有余,牢内锦衣玉食三餐相继,但就是无人肯为他解惑。仇娘子遇害身亡,是谁要栽赃自己?
“陈公公!”这日终于盼来了陈宏志,季九忙向他打听外面的情形。
“仇娘子一尸两命,六位侍婢加上春水公子,使君手上沾了九条人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刑部拟秋后问斩。”京中议论纷纷,都道是季九撞破了春水与仇娘子的奸情,愤而举剑杀人,虽情由可恕但须按律法杀人偿命。
“我没有杀人,是有人报讯才赶去长乐坊的,辅兴坊内的众人皆可作证。”季九忙道。
“我知道,仇娘子算什么,使君就是杀千百八十个,也不会有人认真要你偿命。”陈宏志叹了一口气。
“那为何要将我关入天牢,陛下呢?”
“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她要报杀夫之仇。太后娘娘和陛下皆有缘故不能来,托我与使君传话。”
噩梦要成真了么?季九乍然听闻却无丝毫惊讶,好似早早就预料到一般。
“陛下请使君暂且委屈几日,他迟早会救使君出去。”
“他根基未稳,未必是太后娘娘的对手。”季九摇了摇头,百官拥立李恒,郭家功不可没,只怕他这几日的无奈煎熬,一分都不比自己少。
“太后娘娘有一句话要问,使君弑杀先帝,是为了陛下,还是为了霍仙鸣?”
“有什么区别么?”季九苦笑了一身,义父对他恩同再造,但弑杀宪宗皇帝时心心念念都是李恒,压根没想起他老人家分毫。
“你我为奴为婢,不过命如蝼蚁罢了!”陈宏志叹了一声,拭去眼角湿意。
衰老似是一瞬间的事,再见郭氏的时候,季九压根没认出她来。
“你赢了,杀了我夫君,抢走了我儿子,没想到阿恒为了你,竟连母子亲情都不顾,他快要将郭家赶尽杀绝了。”太后娘娘摆摆手屏退了伺候的宫人,盘腿坐在外面,从头上拔下了一支金钗,抵住了自己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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