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狗先是愣了一下，看清楚老妇人的模样，站在那里哆嗦了一会才说道：“婶，杂鱼死了，他在打当涂城时便被火器打了，落到江里去了。”
听到这个噩耗，老妇人一口气没过来，当即昏死过去了，旁边早就准备的医师赶紧走了上去。
“那我儿呢”其余老人们一个个也围了上去，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
“李七、李八鱼和李鱼籽都死在了当涂，李铁臂我就不知道了……”黄狗把知道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旁边另一个战俘补充了几句，说清楚了老人们想知道的下落，可惜全都是噩耗。
“黄大哥，我男人呢？”在老人们哭声，李田氏开口道，她浑身都在颤抖着，哆嗦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嫂，草鱼大哥也死了。”第三个战俘低沉的声音答道。
“不，不可能的，他前几天在梦里跟我说他还活着。”李田氏有点竭斯底里地说道。
“嫂，我不敢骗你，我们和草鱼大哥十几个人是一起从当涂城死里逃生出来的，可是最后熬到了采石矶，草鱼大哥却熬不过去了。我看得真真的，那天夜里，草鱼大哥就站在我旁边那艘巨舟上，被一发通红的铁弹击了，身全碎了。”第三个战俘流着眼泪说道。
最后的一丝破灭了，李田氏双腿一软，扑通坐在地上，过了许久，才呜呜地哭起来。懂事的女孩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抚摸着母亲泪流满面的脸，轻声地哽咽着：“妈妈，妈妈。”
看到这一幕，刘存忠已经无声地流出眼泪，女孩的今天就是他的昨日，而刘浩然也忍不住双目通红，他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听着那充满悲伤的哭声，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和哭声似乎慢慢地飘远了，如同是从一条充满冤魂的历史长河飘荡出来的一般。从五胡乱华到靖康之耻，从蒙古南侵到嘉定三屠，从扬州十日到南京屠杀，华民族似乎就从来没有断绝过这种哭声。历史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将这些痛苦降临在勤劳的百姓们头上？为什么在驱逐外敌，反抗野蛮的时候，哭声必须要在我们自己间响起？难道这就是华民族的宿命吗？
“国用，什么时候我们才不会再听到这哭声？”刘浩然不由转过头对冯国用说道。
冯国用脸上沉重肃穆，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希望我们的百姓在痛苦的深渊能学会思考和反抗，而不是就此习惯了愚昧和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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