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繁花坠影(6)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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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过去,天色却还没有完全亮起来,那些仍旧可以活动的尸体拖着踉跄的步伐,跌跌撞撞地行走着,虽然它们的行动能力已经比夜间减弱了许多,然而,碍着两人都是重伤初愈,迟迟没有动手。谢霖舟趴在房顶,目光却是投降了河道的另一侧,那里,朱红色的漆门俨然紧闭,肮脏腥臭的河水已经漫过了它的‘半截身子’,几乎将大门的一半全部淹没。

        想起昨夜云歌在河道上遇袭,谢霖舟眼色微沉,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却已经将足部的力量凝聚在了足尖上——尸毒已褪,动作与力量也逐渐恢复,此刻,他不再犹豫,如一道闪电从房顶上沿直线掠出,向着赭红色的大门奔去,在经过河面上时,他足尖一点,借力再次跃起,却忽然听见身后“哗啦”一声轻响,无数双惨白的手臂被河面上的动静所惊扰的,纷纷从河底伸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眼前的猎物。

        一片凛然的剑光从谢霖舟的袖口泼了下去,只见那些一堵堵雪白的“围墙”霍然开裂,在剑气的摧折下变得支离破碎,然而,那袭黑衣却没有停顿,而是继续在水面上借力跃起,每当他的足尖点过河面时,总会无数的人手从河面下伸出,房顶上的云歌看的心惊胆战,却不敢出声惊扰,毕竟谢霖舟的尸毒才刚刚褪去,力量与速度还没有完全复原,他要凭借着一人之力跃过如此宽阔的河道,直达军火库内部,要耗费多少心神与力气,同样作为习武之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身黑衣在河面上穿梭如电,来去如风,所过之处所有的阻碍纷纷化作粉末流去。

        然而,就在离军火库的大门只有不到五米时,谢霖舟只觉得心口一痛,竟然无法在丹田内凝聚真力,他竭力稳住身形,不让自己从半空中摔落,双足的足尖已经在河水里浸湿,那些隐匿在水底的邪物仿佛觉察出了他此刻的衰弱,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怪笑,白骨化的手臂如闪电般地窜到了他的后背,眼看就要洞穿他的心肺。

        “谢霖舟!”身后的少女心神俱裂,大声惊呼,只见那身黑衣陡然间腾空、跳跃,将手里的剑猛然插入了门扉之上,整个人悬空而起,双脚在手臂的漩涡中交剪而过,毫不留情地切了过去,那白色的漩涡仿佛被炸药点燃,轰然炸裂,血色的雾气在河面上瞬间弥漫。

        谢霖舟手腕一沉,将半边身子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剑锋上,巨大的门扉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声,随着剑锋不断地抖动、深入,那扇门被外力缓缓打开,一阵湿润而冰冷的风扑到了他的脸上,令他整个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拔下剑来,手按着刚刚开启的大门,贴着墙壁鱼贯而入,右手的剑顺势一圈,将那些想要爬上楼梯间的邪物生生逼退了数丈,他咳嗽着,觉得胸腔内有血气不断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千米之外,房顶上的人头频频探出,许久不见谢霖舟的信号从河面上传来,云歌已是焦急难耐——不知如今,他的境遇又是如何,重伤初愈,又运功在河面上飘浮了那么久,如何能撑得住?

        她深吸一口气,足尖一点,准备从房顶上向着河面掠去,却在半空中听到一声嘹亮的哨响,紧接着一道绚烂的蓝色光芒从河面上冲天而起,在虚空中炸开。看的同伴传来的信号,云歌眼里一亮,立刻喜上眉梢,顾不得等待谢霖舟从军火库返回,她立刻动身赶往驿站,那里,还有两名等待被救援的另外两名同伴。

        看着已经军火库已经敞开的大门,李静柔平淡的脸上露出一丝愕然,她诧异地看着谢霖舟,按捺不住心里的惊奇——这个人竟然渡过了这么危险的河道,那他的伤势——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想要开口训斥一番,却听见谢霖舟在耳边淡淡道,“待会儿我先带你过去,如果害怕就不要睁开眼往下看。”

        夏侯书脸色紧张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忐忑不安,虽知谢霖舟武功高绝,于百万雄兵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般易如反掌,然而,要身负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还要在如此危险的地方施展轻功离去,不论换做是谁都绝非易事,他虽然不懂武功,却也看得出来,这个重伤初愈的年轻公子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是他的眼里的光芒却在逐渐黯淡。

        “准备好了么?”正当夏侯书出神之际,谢霖舟已经动身,只见他足尖轻点,整个人便如大鹏展翅般飞向高空,夏侯书只觉得清风过耳,双脚瞬间离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升向高空。

        “啊!”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天众帮少主一时间没忍住,吓得惊呼了起来,然而,当他看得到谢霖舟脸上凝重而严肃的神情后便立刻闭嘴。

        已经渡过河道的三分之一了,但是谢霖舟的表情却不见得轻松,向上不断高升的力量陡然一撤,视线里那两个缠绕在一起的身影霍然向着河道的水面坠去,在离水面不过半米时,只见谢霖舟的双足在水面上一点,然后闪电般地回缩,迅速地避开了身后探出的手臂——那些如同白藕般的手接二连三地从他们经过的地方冒出,如雨后春笋般不绝。

        那扇赭红色的漆门就在眼前,谢霖舟的呼吸声却在耳畔不断加剧,一转眼便已经落到了门前,还来不及稍作歇息,他便迅速转身离去,房顶上一直在观望的两人看见平安落定的两个身影顿时间松了口气,只听见耳边“哗啦”一声水响,谢霖舟从水面上跃了上来——他的脸色依旧是大病初愈后般的苍白,只有那一双眼睛流动着紫色的异光,他咳嗽着,将李静柔从身后背了起来,再将衣带绑在了她的腰间,宛如一点流光瞬间从房顶激射而去。

        冷风如刀,宽阔的河面在视线里迅速后退,李静柔看着脚下不断伸长的手臂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却听到耳畔蓦然爆发出了一声咳嗽,一转头便看见一缕鲜血顺着谢霖舟的唇角溢出,然而,谢霖舟此刻的眼神却是亮如鬼魅,他忍着肺腑间不断传来的绞痛,一边加速越过河面,就在此时,身后的河面上忽然吐出了一连串的水泡,原本只剩下断臂残肢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一蓬乌黑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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