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喜登时语塞,对范青和李自成之间的矛盾,他也很为难,他是范青的下属,对范青很崇拜,也要听从范青的命令。但从感情上讲,他又很倾向于义父。
张鼐在一旁笑道:“义父不要急躁,等身体恢复好了,我们三个一起向顺王去请求,一定给义父安排一个职位,也去战场上驰骋一番,罗虎,你说呢?”
罗虎还如平常一般沉默寡言,只是点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李自成立马路旁,面前是一片广阔的农田,麦田刚刚被收割完,农民在地里忙碌,准备种冬小麦。所以放眼望去,都是裸露的暗红色的土地,一望无际,一直延伸到天地尽头。
李自成道:“河南的土地比咱们陕西的要平整广阔,也更适合耕种。咱们陕西可很难看到这种地貌,你们还记得咱们陕西的土地么?”
“对啊!”张鼐道:“咱们家乡的土地是黄色的,起伏不平的,好多丘陵,也有很多塬。河南的土地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也没有塬。”
几人都默默回想家乡的景象,李自成笑了笑道:“你们三个都是当年我在陕西收养的孤儿,我记得当时你们只有十余岁,流着鼻涕,在我身边跑来跑去。我当时脾气急躁,有时看到你们淘气,就一记耳光打过去,打的你们啼哭不止。我现在还清楚记得你们当时脸上尘土混着泪水的样子。”
张鼐笑道:“我们挨打后,义母还会把我们叫到身边,哄我们,给我们一点好吃的,有时,我还挺期待被义父教训呢!”
说得几人都笑了起来,李双喜道:“当时多亏义父严格教导,否则我们现在怎能成为将领。”
李自成叹道:“十多年了,一晃眼就过去了,现在连罗虎都长出胡子来了。当年我记得我一共收养的十几个义子,有战士的遗孤,也有像你们一样的孤儿,可惜大多都在战斗中死了,只剩下你们三个了。”
张鼐笑道:“我们三个是福大命大,也亏了义父关键时刻的救助,最危险的就是潼关南原那次,为了夺旗,我和官军在闯旗下死拼,一会儿工夫,闯旗易手了好几次,最后被我夺来,可周围全是官军,而我则只剩下一人。这时,正是义父不顾性命的冲过来,把我救了出来。还有周山那次,我都被叛徒给擒住了,正押送官军阵地的时候,义父和袁叔叔一起冲过来,就好像一柄利剑,劈波斩浪,劈开官军的阵形,硬冲到敌人阵地当中,把我给救回来了。”
张鼐看看双喜笑道:“双喜哥也有好几次,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第一次攻打开封,双喜哥被困在开封城头上,后来从城头上跳下来,侥幸活命。”
李自成道:“那次是范青救了双喜性命,正是那次我被陈永福的毒箭射中,陷入昏迷,唉!攻打开封真是一步错棋啊!如果不打开封,我何至于此啊!”
李双喜和张鼐对视一眼,张鼐道:“义父何必自悔,攻打开封也没有错,咱们现在地盘这么大,人马这么多,不都是以开封为中心的么!”
李自成叹道:“是啊!你们现在都成了一方将领,威风凛凛,可我却成了阶下囚。”李自成说到这里情绪变得低落起来,他眺望远方田野,此时秋末寒凉,凄凉的风拂动他鬓边头发,李双喜注意到他的鬓角已经有了许多白发,英雄迟暮。
李双喜柔声道:“义父,你的心思我们都清楚,你一直都想回到军营当中,回到你当年纵横驰骋的战场上。请义父再等一些日子,容我们慢慢向顺王恳求,顺王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他会给义父自由,也会让义父回到军营当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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