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瞪了儿一眼,连忙招呼贾芸坐下,那边薛宝钗缓缓的起身走到了桌边,那里正烧着一个小火炉,炉上是一只荷状的瓷器,里面盛满了清水,水又放着一只景德镇的郎窑红酒壶,细细的壶嘴正飘洒出一阵米酒的特有的香味。
薛宝钗从袖取出一方手绢,小心的垫着端起酒壶的执把,走到贾芸跟前,抿着嘴慢慢的帮贾芸将杯斟满,贾芸自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受到如此的待遇,一时间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薛宝钗,只觉得她举手投足之间,一如流水行云,看似内敛却又充满了吸引力,加上周围那一阵似有似无的淡淡清香,让贾芸一时间恍惚的仿佛连时间都已经静止。
咳咳!
身边的薛蟠终是看不过去,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这才唤醒了贾芸,薛宝钗脸色微红,却并不扭捏作态,继续端着酒壶帮自己的母亲、哥哥、老总管还有自己一一筛上,只是走过薛蟠身边的时候,禁不住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此时,薛姨妈早端着杯站起说道:
“芸哥儿,先请饮了这杯再说话!”
贾芸道声多谢,将宝钗亲自斟满的这杯温酒一气喝下,也不知到底是酒好还是倒酒的人好,贾芸只觉得一道细线从喉渐渐滚下,却是将四肢百骸都淌的一阵舒服。
“好酒!”
贾芸脱口称赞一声,对面薛家姐弟的表情却是一红一黑,精彩各异。薛姨妈又继续说道:
“其实,此次冒昧请芸哥儿前来,其实却是有桩事情想要拜托的。”
贾芸暗道一声“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打眼瞅着薛姨妈。
“前次稻香村一会,芸哥儿想必也曾听见,咱们薛家这几年来的光景大不如前,他爷爷父亲还在的时候,满京城的当铺钱庄,谁家不得看着咱们几分颜色,可是如今,不把我们薛家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竟还欺负到了咱们孤儿寡母的头上……”
说到这里,薛姨妈的老眼竟是隐隐闪出一丝泪光来,薛宝钗连忙取出自己的手绢,递给母亲,薛姨妈略略擦拭了一番才继续说道:
“前儿贾府家宴那日,蟠儿正在城东的一处铺里盘账,谁想到竟是进来个人,口口声声说要赎当,待蟠儿一问,才觉出大事不妙。”
“哦?自来典当赎当,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又怎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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