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缺了什么就去置办,林管家和我不是外人,小红又在我的屋里当差,算起来咱们也算是兄弟了,日后有乡邻的问起,你也只说是我的远方表弟罢了。”
“是!”
林墩儿点点头,却并没有接过银票,只笑了笑说道,
“不用东家破费,墩儿来前叔叔给了我一包散碎银,足够用了。”
贾芸点点头,暗赞一声林之孝的细致周到,又和墩儿闲聊了两句,这才独自出了曲水街。
目前,他需要了解的事情关键,就是那个冒牌的贾敬到底是什么来路?还有,柴家兄弟和贾府之间的恩怨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说柴超真的是被贾琏失手打死的,那么大的官司动静,为什么贾府居然讳莫如深,就算他们不知道还牵连着张德辉和薛家的事情,何至于连责罚都不动,毕竟大小也是一条人命啊?!
贾芸在曲水河边迤逦而行,满脑里都是这些剪不开的阴谋诡计。身边和风荡漾,吹皱一池春水,贾芸却终是感觉深陷污淖,说不出南唐李璟皇帝那一句洒脱戏谑的“干卿何事”来!
“咚!”
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打断了贾芸的思绪,抬头顾视,却是一个小孩在河边朝着水丢掷石块,一圈圈的涟漪铺散开来,撞击着河道两边的石驳岸,一时间起起落落的,看的贾芸都有些儿眼晕起来。恰在这时,上游又驶来一只乌篷大船,细长的船身直直的划过河道,将这些波澜儿统统的压将下去,只剩下船头分水而出的两路水纹,一左一右,清晰明了。
贾芸重重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呀声道:
“既是想不通此事,何不干脆去质问那贾政便是了!若是他真的器重自己,说不定会将实情说出,到时候再做计议也不迟,若是他依旧遮掩隐瞒,那自己又何必像林之孝说的那样给贾府去谋划什么后路,统共不过是没相干的外人罢了,自己只找个由头从荣国府退出来,借着红楼戏院多多的赚些银,买些田地,甚至试着走走科举之路,等到时候贾府抄家灭族之时,再来拯救那些裙钗罢了。”
想通了此节,贾芸心不由一阵轻松,步下生风的赶回了西府的雪芹轩,小红和四儿连忙上来伺候,却被贾芸统统的挡下,只叫她们端上了一碗茶来,滚滚的喝了两口,又换了一身衣服,径直往贾政的厢房而去。
守在门口的丫鬟是王夫人身边的金钏儿,这个日后曲死的刚烈丫头,这会却是全无心机的和一些小丫头聚在门口的廊檐下说着笑话儿,一见贾芸求见,连忙返身进屋一叠连声的通报着,想来她也是知道,如今的这个廊上二爷,可是政老爷面前的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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