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老爷成全!”
赖大连忙躬身道谢,旁边的贾芸却大为着急,想要说什么辩驳的话,却又无从下口,正气闷慌乱之际,听那赖大又道:
“明儿是我老娘的生辰,家里早已经摆下了十几桌东道,要请府里的主小姐们去逛逛,还有一些昔年的老家人,望老爷和太太们赏脸!”
贾赦忙笑道:
“自然要去的,赖嬷嬷是府里的老人,我和你太太尚未抬宗入府的时候,听说就已经伺候着咱们父祖辈的人了。可是我进来的时候,赖嬷嬷便已经告老回家,倒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几次老嬷嬷进府来拜年走动,我也没有说上什么话儿,难得如今摆酒做寿,我也是必定要去贺一贺的。”
“多谢老爷!”
赖大再次打千儿致谢,心却越发的得意,自己老娘的这个计策当真是神准,如今正是贾府新旧两派拉拢旧人,争取支持的当口,在这个时候,身为贾府世仆的赖嬷嬷宴请宾客,又指明说会邀请一些荣府的老家人,真是不由得贾赦不上钩啊,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勾连到那些即将入京的老庄头,或是他们的亲眷旧谊,无疑会对他们未来的新政大有裨益!
贾芸自然也明白赖大和贾赦的心思,在盘根错节的荣国府,根基太浅,是贾赦和邢夫人最大的弊端所在,而倘若能通过结交赖家,进而将府里那些最具权势的奴才们集合起来到他们身边,那日后对付贾母和贾政夫妇,无疑就更加轻松写意了。
“还请芸二爷也赏光啊。”
赖大不冷不热又抛出一句,打断了贾芸的思路。
“我?”
“芸二爷也是咱们荣府里的主爷,赖大再不懂规矩。难道还敢对主不敬么?!”
赖大两面圆滑,对于贾赦,自尽阿谀奉承之能事,而对于贾芸,至少在表面上,也始终是客客气气。大约,铁网山上的一幕,也曾通过某些耳报神的传言流进这些大管家的耳,对于贾芸的能力,还有他在朝的影响力,他们也并不愿意过分的低估,这些跟着主们见惯了风浪潮涌的奴才们,自有其生存不倒的诀窍和法则。
第二日,赖家的园里果然闹腾了起来,处处张灯结彩,流光溢转,大红的寿字布满了前后院的门帘墙头,一群群打马坐轿的人在大门处来来往往,赖大带着他的儿赖尚荣,满面红光的站在门口,迎来送往,不亦乐乎。
出乎贾芸的意外,赖尚荣看上去。似乎比他原先想象的要精神的多,这个年轻有为的小伙身上穿着一袭白色染青的长袍,头戴方巾,面容清秀,双目炯炯,眉若裁,举止言行之间,自有一番世家弟的法度,比起身边那个永远腆着肚,咧嘴含笑的老要显得出色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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