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宝玉,也是浆白着脸颊。满头细汗,不停的摇头,自小便是绮罗丛娇养,红粉堆里出世。他何曾见过这般五大三粗的场面,看着庄头们不顾形象的割肉喝酒,让他简直想起了闲书《水浒传》里的内容,这些人的样和那粱山上的土匪山贼,有什么区别?!
“请恕儿先走了。”
贾政本就不满,闻言忙点点头,说道:
“你带着兰儿都走吧。”
贾宝玉如逢大赦,趁着人不注意,遂拉着不情不愿的贾兰从侧门一溜烟遁走,将侄送进稻香村后。自己又往潇湘馆而去。
“诸位”
贾芸眼见毛氛已到,便清了清嗓。站到酒席的头里,朗声发言:
“方才贾芸听各位老人家提到了当年荣宁二公追随太祖起家之事”血海,马革裹尸。那是何等的不易,方才挣下如今的顺渊你业来。在座各位,乌家、蔡家,哪个不是当年一起跟着出过兵,流过血的,咱们后辈受此福荫。方有了如今的富贵荣华。都说君之泽,三世而斩,先前日铁网山上的变故。大伙儿也都略略知道一些风声,和史家、牛家相比,咱们荣宁两府能安然的保下来。实在已是皇恩浩荡的。”
众人此时都安静下幕,只听着贾芸说,洗惚间。却又想起了当年创业的不易,那时候,国公爷和手下人不是也经常围着炉,席地而食。吃得虽是简陋,那一份患难与共的情意,却是祖祖辈辈的家奴们都忘不了的。
“如今,咱们府里迭经变故。早没有了当日的兴旺,可是贪酷奢侈之风,由上及下,却是变本加厉,关外的庄,在祖宗手里时,光咱们荣府就有近三十个”如今不断变卖。只剩下了十八个,其他田地租户等产业也是日渐收缩,入不敷出。只有每年摊派到你们庄上的租却是年年递增。
此言一出,庄头们更是大起共鸣之感。有一个更是拍着桌说道:
“二爷这话,果然实在,我们之前也和两府里的老爷们说过,可是他们也只是大唱苦经,掰着指头给我们算账,这边也短。那边也短。没奈何,还是只能从我们哥几个身上出。”
贾芸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看过账簿,每年府里耍你们几个庄头应缴的租是至少五千两现银,还有米碳牲禽若干,虽然年成不同,未必足额上缴,可是平均下来。便是少一些也有限的很,我问过林管事,一个庄的丁户,不过数千人上下,要凑出这五千两现银,只怕下头的百姓们,定是怨声载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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