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了一口气，淡淡开口：“要么戴罪立功指出幕后主使姜丞相，要么……先一步认罪自杀，死无对证。”
邓温唇角扬了扬，和她说话直来直往的，不必避讳也不用多费口舌。
“我初入官场多亏了孙大人的帮忙，知遇之恩永世难忘，而谋权篡位也不是玩笑。更何况，还与你有所牵连……”邓温顿了顿，似是在心中早已模拟此时此刻无数遍了：“既然是‘合作’，就是双方受惠的事情。我会帮你们一同调查当年的事情，扳倒姜锋烁。但……希望王妃殿下能够保住孙大人的性命。”
——希望王妃殿下能够保住孙大人的性命。
秋西蹙了蹙眉，缓缓的将手中的酒盏放在桌子上。
短短的时间之内，秋西逐渐萌生而出的情感与理智产生了激烈的碰撞。梦境中“冷旷严”被斩首的场面一遍一遍的浮现，即便是与自己截然不相关的经历和记忆，但是此时却牵动了她马上就要走上边缘的情绪，与此同时，“理智”也在背后狠狠的拉扯了秋西一把。
邓温的确与孙徵之间有师徒之恩、知遇之恩，他为人刚正不阿，定然不会妄图谋权篡位，提出合作的确是有可能的。
但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点，身为孙徵的学生，如果有一天孙家倒台东窗事发，与他牵连甚广的邓温也有可能遭受波及。为了自保而做好个人形象，立下根本，与朝廷合作，也是他现如今提出合作的缘由之一。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邓温本身便不可能将自己完全置身事外，此次来找自己的说辞，也极有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进退两全的路。
她一时间也有些捉摸不透邓温究竟是怎样的真实目的，便也就顺着他方才所说的往下说下去：“我为何要与你合作？”
秋西说着，重新拿起筷子来，空夹着筷子似是漫不经心的看着桌子上的料理，开口对邓温说道：“既然你知道冷家株连九族之事与尚书大人有关，而我的仇人就是孙徵。我为何要帮助一个与我有仇的人？”
邓温时时刻刻的注意着秋西面上的神情，她眼底流转而过的情绪，从悲愤嘲讽到狐疑警惕，皆是映入了他的眼中。邓温虽然没有办法完完全全的读懂她此时内心究竟在想什么，不过对于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定然是延伸出了千万条理由。
他蓦地笑了，开口，语调一如既往的轻揉、温暖，仿佛初次相遇一般的如沐春风：“因为我知道，这一场合作百利而无一害。对你，对我，都是如此。”
秋西抬起头看着邓温，咀嚼着他方才话语之中的意思，却见他开口，仍旧是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先前有提过，失去了‘冷蕊’的记忆，那……可记得孙澄微？有关于你的事情，我都是从她那里听说的。知道你没有死，还活着的时候，她特别的高兴，孜孜不倦的讲了许多曾经和你在一起的事情，有关于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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