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怔忡了一瞬,一时间,心情竟是说不上来的复杂。
牵机是药,却也是毒。
服下后虽然会让人看上去大为好转,但实际上却是饮鸩止渴,会让服药之人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而这样的痛苦所带来的不过是百日的寿命罢了。
也就是说,百日之后,服药之人必死无疑!
曲箐宁愿忍受这样的痛苦也要服下牵机,她这是报了必死之心……
窗子开着,一阵风吹进来,连城剧烈地咳了好几声,就在陆铭想要关上窗子的时候,却见他摆了摆手,“咳,咳咳……我没事。”
他喝了口茶,总算勉强压下了喉咙的那股痒意,接着道:“你有没有想过,对于一个终日缠绵病榻的人而言,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都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求。”
“如果有这样的一个机会,可以让她痛痛快快、光鲜亮丽地活一次,纵使付出些生命又有何不可呢?”
陆铭心头倏地一跳,下意识地盯着他:“你……”
连城笑了笑,玩笑般地说道:“你放心,在大事未成之前,即便是苟延残喘我也不会一死了之的。”
他这话令陆铭再一次蹙眉,有心要劝上几句,可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也没有立场去评判他,毕竟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背负,连城如此,自己亦然。
“什么?!”崔景文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一把揪住了对方的领子:“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为什么王勔不仅没死,还招供了?!!”
前来禀告的侍卫吓得脸色毫无血色,哆哆嗦嗦道:“属……属下也不知,王大人一进刑部就招供了,不仅是贡布一事,此前他经手过的所有事情,全都招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崔景文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机械地撒开了手,内心的慌乱让他惴惴不安,父皇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怎么办,他现在该怎么办?
“对,舅舅,舅舅肯定有办法的!”崔景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再一次亮起来,连忙催促道:“去请舅舅和陆将军过来,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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