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对着懒洋洋好似浑身没有几根骨头的阮咸,施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那双本就明亮澄静的眼睛,此刻,变得寒光闪闪,像是钢铁一般。“荣国公这一爵位,是我父亲用性命换来的爵位,我为何要让于他人,让一个根本与我无关的人,或者对我心怀叵测的人,爬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为所欲为?“
说到这儿,她的眼眸微微地一个梭转,黑白分明的眼睛之中,弥漫着从心灵里荡漾出来的亮晶晶的光彩,“父亲教我琴棋书画,教我谋略武功,带我见识各地风俗人情,告诫我要做一个高尚的正直的有用的人。我想,他定然不愿意看到自己苦心培育的女儿,一辈子被拘束在后院之中。再说,难道荣国公的爵位,非得要一个男孩子来继承吗?女孩子就一定不如男孩子吗?”
她口齿伶俐,娓娓道来之中,并没有任何嚣张跋扈之意,反而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以及的蓬勃生命力。两只玻璃似的大眼睛中,更是闪动着青春,热情的光芒。
“好,好,就冲你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我阮咸改变主意了。推荐一个女孩子继承荣国公的爵位,这般离经叛道的事情,我定要掺和一脚。看看那些顽固派的老学究吹胡子瞪眼睛一副惊掉下巴的样子,一定很好笑。”阮咸激动不已,内心汹涌澎湃,像是掀起惊涛骇浪的大海。
王佑将浩如烟波渺渺如水的目光,投向那一脸和气生财富贵逼人的卢安身上。
“好说,好说,”卢安抖着手中的两页纸,双眼晶晶亮,像是守财奴望着一座金山一般,万分热切,激情四射。“大公子,要我卢家支持林芝县主,也不是不可能。这个文案之中的计划,我卢家想要掺和一二,不知可否?”这稳赚不赔的买卖,是个傻子都不会拒绝,更别说,他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管着一大家族的吃喝拉撒。
“那是当然,”王佑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这文案里的计划,既然拿了出来,王家便不会独吞,自是会与众位一起携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王琳琅的目光,不由地落在那几张哗啦哗啦响的纸上,眸中露出一抹惊讶,心中划过一抹了然。
自大哥那晚向她透露出西进的计划,她便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地回想,历史书上那轰轰烈烈的一轮又一轮的西部大开发。然后她结合实际,借口是师尊当年的思路,一一口述下来,再由大哥记录整理,理出好几份详细的文案计划。这卢氏家主手中的拿着的那一份,大概便是其中之一。
“陈公子如何说?”王佑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已的陈琳。
陈琳以手掩嘴,轻轻地咳嗽了几声,脸上露出一抹寒冰初融般的笑容,“岚笙说得不错,女国公,大晋朝独一份,开天辟地一般的举动,我自然举双手赞成。不过,大公子,我想问请教一下,若是他日你妹妹想要嫁人,那这爵位————”
“是啊,是啊,”谢岚笙快人快语地嚷道,“难不成要让人入赘不成?大公子,我说这可不成啊,自古以来,谁家优秀的儿郎会入赘他家?要入赘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你可不要害了琳琅妹妹。是吧?琳琅妹妹?”
谢岚笙舔着一张笑脸对着王琳琅说道。王家与谢家是姻亲,这厮又一向口无遮拦,嘴上没把门,这般大大咧咧地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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