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清不置可否，又问道：“既然有掌门一派，那一定是还有其他派了？”
郝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但想到是师父问话，又没有外人，回道：“我听说的是有五个派，掌门大师伯一派；西北王师伯一派；东海胡师伯一派；长史代表的文官一派；前任掌门师祖的对头一派。”
李世清摇了摇头，道：“你少说了两派。你前任掌门太师父对头留下的，其实是又分为三个派。只是因为他们都是与上一代，这些年势力也是越来越弱，一般被认为统归于一派罢了。”
郝军吃了一惊。
他既惊讶于李世清的直言不讳，更惊讶于派别之多。
李世清眉头皱得更深了：“圣州有七府，大司寇府有七派。七府各自为政，七派又何尝不是？掌门师兄强势，依附掌门师兄的这一派势力最大，实力最强。但也仅只是稍稍强于其他派系而已，想要靠一己之力彻底清除任何一派，其实都做不到。说白了，掌门师兄这一派对其他任何一派都不能形成压倒性优势。咱们府这些年一直是缺少左右司寇，其实根源就在这里。左右司寇位置不管被哪一派得到，势力都会大幅增加，甚至达到与掌门师兄一派平起平坐的地步。这中间的平衡怎么找？节奏怎么把控？这需要极大的智慧。”
郝军更是不解了，问道：“既然如此，掌门师伯为何不讲左右司寇留给自己一系？就拿师父来说吧，虽然只是首席长老，但多少左右司寇的职责由您来做？这么多年，又有谁不知道您是掌门师伯左膀右臂？如果让您坐上司寇之位，对师伯岂不是极大助力？”
李世清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这一点连你都看得到，其他派系会看不到？正因此，左右司寇宁愿空着。真说起来，掌门师兄也难。不论对哪一派，都只能是又拉又打。不能拉的太过，以免那一派实力增加过多；也不能过多打击，不然其他派别会因为恐惧而联合。保持这种微妙的平衡，掌门师兄才能确保权力不被其他派分散太多。但师兄这些年对同门弟子压制的有些过了，说句不该说的牢骚话，他对文官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我们这些师兄弟。他这种厚此薄彼，使得长史一派做大，事实上成为仅次于掌门的第二大势力。前几年师兄正是意气风发，顺风顺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这两年情况有些不同了。就算是我，也明显可以感觉到，以长史为首的文官，已经逐渐开始脱离师兄的掌控了。这次掌门师兄巡边，一反由长史单独代掌印绶的常例，安排我与长史更同监理，就是怕长史趁机扩张自己的一派的权势。”微微一笑，道：“这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师兄或许准备重新依靠门中弟子来制衡文官了。”
这些郝军多多少少听闻了一些，但此刻听到师父亲口证实，还是有些震撼。随即又有些难过了。李世清性格刚烈，处事素来公正廉明，不管是在外放还是在大司寇府，官声一直很好。但奇怪的是，自从接掌首席长老一职之后，不论他做什么，都不是那么顺利。郝军一直不清楚缘由，但这时候多少还是能理解了一些了。
师父其实并不属于任何一派。
他甚至不属于大司寇一派。
至少他不愿属于大司寇这一派。
想明白了这些，郝军愈发困惑。
为什么呢？不管大司寇府有多少派系，终归是大司寇权势最大。师父为何就不愿意加入掌门大师伯一派呢？
难道师父想要自成一派？
这不可能啊？不说各派关系早已经定了，师父也并没有自成一派的野心与实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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