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清又是一叹:“这可就不是私德上有亏那么简单了,而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了。但不管怎么审讯,他就是不承认受贿,更不承认与北国有书信往来,一口咬定是栽赃陷害。但你说是栽赃,证据呢?他拿不出来!这样拖了快要一个月时间,突然,更大的事发生了。他居然在监牢中私自串联府中闲职弟子,阴谋刺杀主审官员并毁灭已有的证据。这就是找死了!一身修为被废,刺配西北军前效力。”
李世清愈发痛苦,叹道:“他一直活得好好的,只是已经没有人样了。去年我去西北时,见过他一次。他已经残废了,少了一条腿,出行都离不开拐杖了。与另一个残废的老卒,一同看守着一处烽火台。只有五十岁的年纪,牙齿掉光了,须发皆白。看他那个样子,支撑不了几年了。”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说他死了也并没有错,成为那样一个废人,岂不是与死无异?只是他的风骨依然在,见到我,还是以前那么傲气。他恨我,理都不理我。我给他钱,他随手丢进了井里。但我跟离开,他就为了半个馒头,跟另外那个老卒扭打到了一起。可怜!可叹!可惜!”
李致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六师叔告诉我这些,我懂了。我很感激。今后我一定会收敛行事,再不敢胡来了。”
李世清又是摇了摇头,脸色变得冰冷:“你不懂,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什么狎妓?什么巨额赃款?什么里通卖国?什么阴谋害人?全是鬼话!骗人的鬼话!这些,你懂吗?”
李致明又感到有些怕了,双手不由得有些颤抖:“六师叔,你的意思是,四师叔是被人陷害的?”
李世清斩钉截铁说道:“当然是被人陷害的。除了关宁的事,其他所有都是假的!”又是一声冷笑,道:“他虽没能做到洁身自好,与理由亏,但绝非那么不堪。他在风光时,曾经醉酒之后夸下海口,说府内弟子与他一心的没有八成也有一半。但在他不过犯下小错,就导致万劫不复,你知道为什么吗?”
看着李世清已经有些狰狞的脸,李致明犹如掉进了冰窟一般,浑身颤抖,不由得后退两步,嘴里嘟囔道:“因为什么?”
“因为他所有的玩世不恭、看淡权力都是装的。他以为他聪明,以为他将其他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那绝不是聪明,那是蠢。一旦暴露,所有派系都不能容他!所有人也都不能容他!他以为处下了至少一半师兄弟,其实呢?有几个与他一心?别人不过是将他当猴耍罢了!”
死死盯着李致明的眼睛,冷笑一声:“我不想让历史重演,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李致明,变成另一个不明不白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大司寇府亲传四弟子!”
李致明第一次敢直视李世清的目光,第一次不觉得他的目光严厉。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蠢问题。
“他不愿加入任何一派,为何就一定要废掉他?”
“权力斗争,这条路是独木桥,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两边呢,则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谁也不知道会从哪里刺出一把刀子。容不得心慈手软。不能为自己所用,留着,就有成为对手的风险。刀尖上行走,谁敢给自己留下隐患?”
我懂了。
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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